陆见平早早起身,洗漱完毕,换上干净的褐衣,出了院子。
陈武已在院外等候。
“都尉,人马已齐。”
陆见平点点头,翻身上马,往县衙而去。
县衙不大,破旧简陋,郑县令已在堂中等候,见陆见平进来,连忙起身相迎。
陆见平在案后坐下,道:“郑县令,劳烦派人去请胡县尉来,就说某有事与他商议。”
郑县令脸色一变,道:“都尉,这……”
陆见平看着他,道:“郑县令但去便是。”
郑县令不敢多言,只得吩咐一个小吏去请人。
约莫半个时辰后,一个粗豪的声音响起。
“谁啊?一大早就来请某,不知道某昨夜喝多了?”
随即门帘掀开,一个肥硕的身影走了进来。
胡贵身量不高,却满脸横肉,一双小眼睛眯缝着,透着几分酒色过度的浑浊,他穿着县尉的官袍,袍子绷得紧紧的,扣子都快崩开了。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汉子,一个个歪戴着帽子,斜挎着刀,一看就不是善类。
胡贵走进堂中,看见坐在上首的陆见平,先是一愣,随即咧嘴笑道:“哟,新来的都尉?某还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
话没说完,他身后一个汉子凑上来,低声说了几句。
胡贵脸色一变,打量陆见平的目光顿时变了。
“原来是陆都尉。”他拱了拱手,皮笑肉不笑地道,“久仰久仰,不知都尉唤某前来,有何要事?”
“胡县尉,某有几件事想问你。”
“都尉请问。”
“昨日某入城时,见城中百姓衣衫褴褛,面带菜色,城外田地荒芜,十室九空,胡县尉身为县尉,掌一县治安,可知这些是何故?”
胡贵闻言,脸色不由一僵,随即嘿嘿笑道:“都尉有所不知,这些年战乱不断,百姓逃亡,田地荒芜,那是常事,某管治安,只管抓贼拿人,这些事可不归某管。”
“那胡县尉管什么?”
“管抓匪啊!都尉不信可以去打听,这些年雍丘的盗匪,哪个不是某带人抓的?”
“盗匪?某听闻,雍丘最大的盗匪,就在这县衙里。”
“都尉此话何意?”
陆见平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笑道:“死到临头,犹不自知?可悲乎!”
此话一出,胡贵顿时脸色大变,转身就要跑。
可他刚转身,便愣住了。
原来门口,不知何时已站满了披甲持戟的士卒。
陈武站在最前面,冷冷地看着他。
原本胡贵身后那几个汉子,也早已被缴了械,蹲在地上,瑟瑟发抖。
“都尉饶命!都尉饶命!”
胡贵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
半个时辰后,李敢回来复命。
“都尉,胡贵手下五十三人,全部拿下,有几个反抗的,已当场格杀,其余的都押在大牢里,听候发落。”
陆见平点点头,道:“查清楚他们犯的事,该杀的杀,该罚的罚,尽皆重判。”
李敢道:“诺。”
郑县令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良久,他才回过神来,颤声道:“都尉……都尉真是……真是雷厉风行……”
陆见平看着他,道:“郑县令,往后县中政务,还需你多费心。”
郑县令连连点头,道:“下臣一定尽心尽力,尽心尽力!”
……
处理完胡贵,已是午后。
陆见平回到住处时,阿壮正在院中扎马步。
见他回来,阿壮仍旧扎着马步道:“对了,那些黔首的田地,我打听清楚了,城东有一片荒地,原是官田,后来荒了,可以分给他们,还有城西那片,也有不少空置的田地,都是以前逃亡的百姓留下的。”
陆见平道:“可行,你去找郑县令,让他把那些田地的地契整理出来,分给那些黔首,头一年免租,第二年减半,第三年起正常缴纳。”
阿壮道:“行,我这就去!”说完,他转身就跑。
……
接下来几日,陆见平忙得脚不沾地。
胡贵被斩,首级悬挂在城门口示众。
他那五十几个部从,杀了十余罪大恶极者,剩下的则全部充作劳役,用以修桥铺路补墙等。
雍丘陡然出了这么大的事,百姓们不由奔走相告,敲锣打鼓,比过年还热闹。
那些被胡贵欺压过的百姓,纷纷跑来县衙告状,诉说着这些年的冤屈,陆见平让郑县令一一记录,能追回的财物追回,能赔偿的赔偿....
而城东、城西的荒地,也开始分给那些黔首。
一家几口,分多少亩,都写得清清楚楚。
那些黔首拿到地契,捧着看了又看,有的当场就哭了。
“有地了……有地了……”
“跟着陆都尉来,来对了!”
孩子们在田埂上跑来跑去,大人们站在田边,望着那片即将开垦的土地,脸上都带着笑。
……
城西的军营里,三百骑卒每日操练。
陈武、李敢、赵顺三人轮番带着,练阵型、练骑射、练搏杀,一刻不停。
城外,每日有骑卒巡逻,方圆五十里内的地形、村落、匪情,一一摸清,陆见平让人绘制成图,标注清楚,以备不时之需。
城墙也开始修缮,有些剥落的地方,用土坯填补,有那些坍塌的段落,则重新夯筑.....
……
城东,一处宽敞的院落,被辟为校场。
这是陆见平专门为那些孩子准备的。
院子平整出来,铺上细沙,四周立着木桩,角落里放着石锁、木刀、木剑……
阿壮站在校场中央,看着那群孩子,咧嘴笑道:“往后,这儿就是咱们练武的地方了!”
孩子们兴奋得满脸通红,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阿壮叔,咱们天天来练?”
“阿壮叔,能练多久?”
“阿壮叔……”
刘盈站在人群中,小脸上满是兴奋。
狗子、大牛、小五、大丫……那些一路跟来的孩子,都在,另外还有几个新面孔,是雍丘本地的孩子,怯生生地站在角落里,打量着这个新地方。
阿壮大声道:“都站好了,站成一排!”
孩子们连忙站好,一个个挺直腰板。
阿壮清了清嗓子,道:“从今日起,每日辰时来此集合,练到申时,练什么?先扎马步!扎不好马步,什么都不用学!”
孩子们齐声道:“诺!”
阿壮又道:“练武很苦,受不了的可以现在就走,留下的,不许偷懒,不许叫苦!”
说完,他扫视了场中的孩子一眼,等待片刻,并没有哪个孩子离开。
“好!那咱们就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