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许青松便应元象真君所言,去往了乾元府,寻到了青阳道长。
“青寰小子,你若是再不回来,道爷可就压制不住了。”
青阳道长一见到许青松便笑着开口。
他依旧还是那一身简单的灰色道袍,腰间多了个酒葫芦,比起其他道长多了几分随性。
“让道爷久等了。”
许青松行了一礼,抬眸又道:“道爷怎地不给我传封信?”
青阳道长摆摆手,语气揶揄:“你小子现在可是个大忙人,要是我给你去信,你不回来道爷岂不是丢了面子。”
许青松无奈一笑:“道爷这不是折煞我嘛,只要道爷唤上一声,我就算在另外一个洲,也得赶不回来不是。”
“你小子倒是比以前会说话了。”
青阳道长笑着拍了拍许青松的肩膀,抬步走出。
“走吧,事不宜迟,既然你来了,我便不等了。”
许青松快步跟上,随后两人一同乘云而去,离开了道院。
破境一事,青阳道长一直未曾准备在道院之内,而是自己选了个山脉中的不错之地。
至于护道一事倒是不用担忧,毕竟只要是山脉之内,道院只要稍加注意,就很难出现意外。
路上,许青松则是有些好奇的问道:“道爷,我听闻你早已金丹九转,为何要等这般久才着手突破一事?”
青阳道长闻言转眸横了他一眼:“你以为金丹九转就是圆满了?”
“臭小子。”他嘀咕一声,又继续道,“金丹九转之后,便是神通成形之时,为了完善神通,总也需要一些时间的。”
两人的速度不快,飞遁约莫半个时辰,下方莽莽苍苍的山势陡然一变。
前方出现巍峨群峰环抱的奇景,正中一座孤峰拔地而起,峰顶却非尖锐,反而被某种沛然巨力抹平了一般,形成一片数十丈方圆的天然玉台。
玉台莹白温润,隐有灵光流淌。
更奇的是,一股微弱的玄光自孤峰深处透出,上冲霄汉,下镇地脉,竟在半空中形成一道微弱的淡金色光柱,光柱周遭清气氤氲,似有若无的道韵符文在其中生灭流转。
“抱朴崖。”
青阳道长停在玉台上空,手指一抬,指向下方。
“天地钟灵毓秀之地,阴阳二气于此交汇冲和,混元如一。在此破境,阴阳之劫非但无损,反能倍增道胎纯阳之基,省却日后无数水磨功夫。”
许青松知晓一些,在金丹突破元婴之时乃是阴阳之劫,但具体为何,道经中并无具体描述,自然不知详细情况。
青阳道长飘然落于玉台中央,盘膝坐下,姿势随意,却仿佛瞬间与这方天地融为一体。
山风、流云、地脉精气,一切有灵无形之物,都开始以一种玄妙的韵律,向他所在缓缓汇聚。
许青松没想到他这般快,也快步落下,于玉台边缘寻了一方稍突出山岩的石块盘坐,敛息凝神,将青阳道长周身每一缕法力波动、每一丝气机变化都牢牢捕捉。
“元婴之境,乃修行路上承先启后之大关隘。”
青阳道长望向许青松,眼神平和,带着一丝洞悉的笑意,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空间的距离,直接在许青松识海中响起。
“其根本,在于化丹为胎。”
他顿了顿,指尖在身前虚划,一缕精纯无比,蕴含不朽金性的法力透指而出,凌空勾勒。
光芒流转间,一枚龙眼大小,圆坨坨的金丹虚影清晰浮现。
金丹表面与许青松的金丹完全不同,除了纯粹的金色以外,还有一道道赤色的纹路流转,更有五行之纹缓缓浮现又消失。
“金丹者,修士一身道行、气血之精粹,性命交修之根本。金丹有成,已然触及不朽之性。”
随着他的话语,那金丹虚影内部光芒流转,核心深处,一点极其微弱,却蕴含着无限生机与灵性的光点悄然点亮。
“然金丹终究是结,是凝。元婴之要却不同,而是在生与化。”
青阳道长声音越发空灵,仿佛阐述着天地至理。
“元婴便是道胎,所谓道胎,乃是金丹孕养至极限,内蕴之神明,外聚之灵机,修士毕生之道悟,于阴阳激荡,天地交感之际,孕育而出的先天一点灵光,是更高层次的生命形态,是大道在修士体内的雏形显化,是我之为我的根本性跃迁。”
他话音未落,一股难以言喻的威严气息已自他体内升腾而起。
体内那枚真实的金丹嗡然震动,放射出万丈毫光。
光芒穿透道袍,直冲云霄,将抱朴崖上空的云雾都染成了淡淡的金色。
而后金丹缓缓自顶门升起,悬于青阳头顶三尺之处,缓慢旋转,每一次旋转,都引得周遭天地灵机随之潮汐般涌动。
“看仔细了,青寰。”青阳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贫道之金丹,已历九转之功!”
许青松自然不会松懈一丝一毫,这种近距离观摩元婴突破的机会少之又少。
若非实在信赖,那就算是同门也不会给予这般机会。
在他的感知中,青阳头顶那枚金丹已非简单的能量核心,它更像是一颗浓缩到极致的恒星,内里蕴含着足以焚山煮海的浩瀚伟力,更散发着一种圆满无瑕,万劫不磨的永恒道韵。
金丹表面,九道清晰无比,首尾相连的玄奥金纹若隐若现,如同九道不朽的神环,将其拱卫其中。
“九转金丹,道途清晰,根基深厚如渊海。以此等根基破境,天地阴阳之劫,与其说是劫,不如说是……天地大道之奖!”
青阳道长神态从容,甚至带着一丝期待。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抱朴崖上空,那被金丹毫光映亮的云层陡然翻滚变幻。
不再是寻常渡劫时的漆黑劫云,而是呈现出一种深邃尊贵的紫色。
紫云翻滚,瞬息弥漫开来,遮蔽了方圆数十里天空,一股仿佛源自天地本源的磅礴意志轰然降临。
劫云深处,不再是毁灭性的电蛇,而是隐隐有清越的龙吟凤哕之声传出,更有无数细碎的金色光点如同星辰般在紫云中沉浮明灭。
那不是毁灭的雷霆,而是高度凝聚,精纯到极致的天地道韵,亦是阴阳二气在更高层面的显化。
阴阳劫雷!
许青松经历过金丹雷劫,那青金之雷狂暴绝伦,充满了毁灭意志,而眼前这紫色云霞中蕴含的雷,虽然威压更甚百倍千倍,足以让寻常金丹修士神魂冻结,但其本质,却是一种沛然莫御的造化生机。
是天地对攀登大道者的馈赠。
“来了!”
青阳道长朗笑一声,不见他有任何动作,头顶悬浮的金丹骤然光芒内敛,由璀璨归于一种温润内蕴的琉璃光泽。
金丹内部那一点灵性光点,此刻如同心脏般,开始以一种契合天地脉动的节奏,蓬勃跳动起来。
嗡!
震彻神魂的宏大嗡鸣响彻天地,抱朴崖四周的山峰齐齐共振,地面玉台光华大放。
轰隆!
天空中厚重的紫色云霞猛地向内坍缩,一道纯粹由紫金色泽,凝聚如液态琉璃般的巨大光柱,轰然落下。
目标并非青阳肉身,而是直指其头顶那枚蕴养灵光的金丹。
这阴阳劫雷落下并无雷音,反而伴随着阵阵大道纶音,仿佛有无形仙神在诵念古老经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