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那便当做一个不对劲的推测吧。”
许青松摇摇头,顺势取出了地脉灵晶,问道:“对了,师兄,还有此物,乃是地脉真灵留下的,不知有何用?”
常安接过后查验一番,不由赞叹道:“灵性很足的地脉灵晶,用处很多,我的建议是用于炼宝,其内本身就具有山水真意,若是炼成法印之类的法宝,用出便能形成山水镇压之力,品质也高,师弟还能从中领悟一些山水真意。”
言罢,他便将灵晶还给了许青松,还笑着道:“师弟的福缘也是深厚。”
许青松眼眸中泛起喜色,但旋即又有些难色,不由道:“只是一颗灵晶想来不够,我身上也无太多合适的灵材,上次炼制法剑也把道功消耗了七七八八,看来还得等上一阵子才行了。”
见状,常安却是一收手,又将递出的灵晶拿了回来。
迎着许青松不解的目光,他解释道:“那便交给我,道功一事不需担忧,你身上还有许多道功未曾奖励下来,至于灵材,便由府内提供就是,这也是师尊闭关之前交待的事,师弟便不要拒绝了。”
这话将许青松想说的话堵住,他便也不再拒绝,笑着颔首应下。
“对了,师兄,我还在北原山脉中遇见了无相真阳宗的真传弟子,唤作齐江仙,你可认识?”
“他啊……”常安不由撇嘴,倒是展露出了许久未曾展露的神色,“自是认识,曾经的手下败将,十分倨傲的一人,不过性子不算坏就是。”
“你与他发生冲突了?”
许青松颔首:“只是互相试探了一番,并未发生太大的冲突。”
“嗯。”
常安随口应了一声,显然不太关注此事。
“他突破抱丹已有一段时日,想来距离金丹也不是太远,师弟你既然回来了,便不要再外出,安心闭关,待得第二次洗丹过后,该也要去往青霄法府那边了。”
许青松颔首,顿时就想起了一事,遂道:“师兄说起洗丹一事,我亦想起了一件事,心中略感疑惑。”
“说来听听。”
许青松斟酌片刻后道:“师姐曾言,洗丹乃是为了领悟一丝不朽金性,那在那些先贤未曾明白洗丹手段之时,他们是如何领悟这一丝不朽金性呢?”
“你这问题,和我曾经询问师尊的一样。”
常安笑了起来,“也好在我问过师尊,不然也无法回答你,我这便将师尊所言转告师弟。”
他脸色一正,也顺势挺直了腰背,就好似上次转达钟灵解道内容一般。
“你既问到这点,想来便是为了多领悟一丝不朽金意,在此之前,你得先明白,何为不朽。”
“世人言不朽,多谓金石难朽,天地长存,然金会蚀,石会崩,天地亦非亘古不变,修行之人所追寻之不朽,也非指形体的永不磨灭。”
许青松屏息凝神,专注聆听,他知道,这是触及修行根本的至理。
“道门所言不朽金性,非外物之固,实乃内蕴之‘常’。”
常安的目光望向窗外流淌的云海,那里云卷云舒,变化万端,却又似乎遵循着某种恒常的韵律。
“此‘常’,便是那变易之中,流转不息的道之本源在生命神魂深处的映射。”
他指尖微动,一缕精纯的法力在指尖凝聚,化作一点微小的,闪烁着温润金芒的光点。
那光点看似微小,却异常稳定,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坚韧与永恒意味。
“此金光非金石,却蕴含金之坚,之韧,之恒的品质,此即金性之喻。所谓不朽,非指其形态不变,而是指其承载的这一点道韵真意,能在万般变化和诸般劫难冲刷之下,依旧保持其核心本质不昧,不散,不失。”
“譬如日月星辰,其形其位看似永恒,实则每时每刻都在运行流转,经历诞生与寂灭的宏大循环。其不朽,在于其运行规律,在于其散发光明,维系天地的道秩恒常不变。”
“又如一株古木,春华秋实,叶落归根,形体终将腐朽,但其蕴含的生命繁衍之道,其深植大地的坚韧意志,却可透过种子,根系代代相传,此亦为一种不朽。”
“洗丹三次,便是在丹胚这方寸之地,以罡煞为锤,以道心为炉,反复淬炼这一点对于道的感悟。经三次淬炼后,方可让那一丝源于天地大道的常之印记,在丹胚中愈发清晰和稳固,此即不朽金性的凝聚。”
“但即使如此,也并非所有人都能以此达成金丹,失败的不在少数。此外,还有人以杂气洗练,有人以阴秽之气洗练,最后就算勉强进入金丹,却也只是一种杂丹,道途已尽。”
“至于先贤如何领悟?他们并无固定法门,却天资卓绝,得天独厚,或观天地万物之变易而悟其常,或于生死搏杀间体悟生命本真之坚,或心神与道合真,在静定中直接感应那一点不灭灵光。”
“其过程更凶险,更依赖天赋与机缘,故成功者寥寥,陨落者众。而洗丹之法,便是后世无数才智之士,将这条荆棘之路开辟为相对稳妥的阶梯,让更多向道之人有路可循。”
“你想多领悟一丝,其心可嘉。然切记,不朽金性非外求之物,也非是可复制之物,它乃是道韵,本就蕴含在你对天地,对生命,对自身道途的深刻体悟之中。”
“说到此处,你或许会疑惑,既是道途,为何还需罡煞锤炼才能获取和感悟,先贤为何能够明悟?”
“然这却是世间大势的变化所致,且说那登天一战之前,人类先贤的道途为何?想来不需疑惑,他们的道便是为了人族争出一条自主之路。”
“如今人族已是天地灵长,得天地眷顾,我们的道又变成了何样?”
“这我没办法说,且也问你,你说得清今后想走的道途是何样?”
“若你说得清楚,心中明悟坚韧,那先贤所走的道,你又如何走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