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并非攻击法术,更像是一种高明的空间封锁与阻碍。
然许青松的反应同样惊人,在火网成型的瞬间,他身形未动,只是抬手掐出一道法诀。
还是一道微风,并非斩向火网或枯木,而是如游鱼般在火网交织的微末缝隙中一穿而过,随即幻化为一道风眼,带起一股精妙的引力漩涡。
那刚成型的枯木被这股极其精准的引力一扯,竟微微偏移了位置,恰好避开了火网最密集的封锁区。
许青松身形如鬼魅般出现在那唯一的空隙处,铅瓶再收。
齐江仙的火网阻拦,竟成了许青松借力牵引的跳板。
齐江仙眼眸明亮,但脸色却是微沉,眼中战意如暗流汹涌。
此人不仅速度和预判惊人,对力量的控制更是精妙入微。
这等手段,绝非寻常旁门弟子所有。
很快,又一处煞气节点在靠近齐江仙右侧后方亮起。
这次位置对他极为有利,几乎就在其身边。
许青松法目闪烁,瞬间判断出自己若强抢,即便能快过齐江仙的遁速,也必然陷入其后续的绝对反击范围,极易暴露更多实力。
但他并未放弃出手,在枯木凝成的刹那,指尖再次微动。
一缕极其细微,带着凛冽寒意的风丝,无声无息的射向齐江仙与那道枯木的中间。
既然齐江仙也有阻拦的法子,他自然也有,不过还礼罢了。
就在齐江仙身化赤红遁光之时,那寒风瞬间化为一道云雾,在中间散开,不仅遮挡了视野,也有冻住赤火之感。
齐江仙却是不闪不避,径直冲入了冰雾之中,火光刹那间大涨,竟是将那冰雾化为了蒸腾的水汽。
他身形落在枯木之前,抬手间以铅瓶将煞气收入其中,随后漠然转身朝着之前位置走去。
他看着掌心铅瓶,又抬眼看向许青松,眉头第一次真正皱起。
对方对于煞气的判断显然比他更为精准,在如此不利的位置,出手竟是这般快。
这已非简单的速度之争,而是对煞气本质,灵机流转乃至战斗时机的掌控,都达到了一个令人心惊的地步。
然这并未让他产生退却之意,心底反而涌出一股探究的心思。
此人的跟脚,绝非旁门弟子这般简单。
一次,两次,三次……
接下来的时间里,洞窟内上演了一场无声却惊心动魄的较量。
煞气枯木在各方时隐时现,许青松与齐江仙成了绝对的焦点。
两人身影交错,术法微动,或预判抢位,或风墙阻路,或火网拦截,或剑气牵引,或灵机扰动……
每一次煞气凝结,都伴随着两人之间无形的角力,虽非真正的斗法,却也看得人惊心动魄。
陈侠和其他人几乎成了彻底的看客,他们看得眼花缭乱,心中震撼不已。
那古玄庭弟子展现出的手段,竟能与无相真阳宗的真传弟子齐江仙分庭抗礼,甚至……隐隐占据上风。
若非有几株枯木是直接出现在齐江仙身侧极近处,被他以绝对的速度和掌控力瞬间收取,古玄庭弟子的成功率恐怕更高。
但,古玄庭弟子为何施展的都是术法,而非靠着身体行事?
在他们看来,古玄庭弟子多是靠着身体行事的莽夫,术法精妙之人实在罕见,更遑论与无相真阳宗的真传弟子争锋。
齐江仙的脸色越来越沉静,但那沉静之下,是如熔岩般奔腾的战意。
他收取的煞气并不少,但每一次成功,都或多或少感受到了对方的干扰,而对方的成功,则显得更加从容和难以捉摸。
他心中那份最初的轻视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
此人绝非表面这么简单,他究竟是谁?这等风雷手段,这等对灵机的洞察……
莫非是哪个玄门正宗的弟子,从外山到了北原山脉之中?
大抵是的,那会是哪个宗门呢?
剑法,风法,还有云法……这么多门法诀都如此精湛,属实不好判断。
齐江仙目光如炬,再次深深看了许青松一眼,仿佛要将眼前之人的模样刻入心底,但他终究没有开口询问。
无相真阳宗真传的骄傲,让他不屑于在此时此地,以言语去探究此事。
他要的,是在更合适的场合,以更直接的方式,来验证自己的猜测,压下这份被隐隐压制而燃起的战火。
时间流逝,洞窟中凝结的枯木越来越稀疏,涌出的煞气也越发微弱。
当一株枯木在靠近洞壁处浮现,被一位一直远离中心战场的散修侥幸收入囊中后,此次煞穴之行,终告结束。
齐江仙一言不发,看也未看众人,身化赤红遁光,瞬间消失在洞口方向,只留下一股灼热未散的余威。
陈侠长长舒了一口气,看向许青松,眼中满是惊叹与感激:“厉害,师弟果然好手段。”
他之前对于许青松的了解,只是来源于不多的传言和那一日所见,而此刻才真切感受到,许青松的实力,或比他之前想象的还要深不可测。
许青松神色平静,将最后一个铅瓶收入袖中。
方才的较量对他而言,更像是一场对自身细微掌控力的检验,收获不小。
至于那齐江仙眼中的战意与怀疑,他自然看在眼里,却并不在意。
“师兄过誉,侥幸而已。”他微微一笑,“煞气已尽,我们也该走了。”
两人不再停留,随着其他若有所思的各宗修士,一同离开了这青藤木煞的源头之地。
洞窟内,只余下更加稀薄的木属气息,缓缓飘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