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郑重一揖:“谢过道长救命之恩。”
“道友不需如此。”
许青松摇摇头,“上次之事并非我一人之力,且道友两人所为,也确实让我心生敬仰。”
陈侠洒脱道:“便不与道长说这些客套话了。”
他顿了顿,侧身询问:“道长可要去宗门走一趟?”
他知晓许青松不想暴露身份,所以话语并未提到名号,只称道长。
许青松确实对于古玄庭这个宗门有些好奇,想了想后道:“便去一趟,也叫道友知晓,我化名陈松,就不去见贵宗的几位长辈。”
“好。”陈侠自是不在意这些事,“那便请。”
许青松拍了拍灵鹤的后背道:“鹤君,有劳了。”
灵鹤轻唳一声,旋即化为一道流光而去。
许青松则随着陈侠落下云头,踏足古玄庭的山门广场。
广场以巨大的青石铺就,光洁平整,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岁月感。
四周殿宇楼阁并不追求飞檐斗拱的繁复华丽,而是线条刚硬,棱角分明,多以巨石垒砌,透着一股子厚重与坚韧,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汗味与一种奇特的,类似炙烤岩石的气息。
“道长,这边请。”陈侠引着许青松向里走去,声音洪亮且爽朗,“我古玄庭粗鄙之地,不比道院清雅,讲究的就是一个炼字。”
“看那些登山的小崽子们,”他指向远处蜿蜒山道上,成群结队赤裸着上身,背负着闪烁符纹重物艰难攀登的年轻弟子,“那是入门的基本功,以负山纹纹身,背的便是实打实的山石精气所化重量,每一步都是对筋骨皮膜的熬炼。”
许青松目光扫过,那些弟子个个肌肉虬结,汗水如瀑,每一步落下都仿佛在地面留下浅印,喘息粗重却眼神坚定。
他微微颔首:“重剑无锋,大巧不工。贵宗根基扎实,体魄锤炼之法倒也令人印象深刻。”
陈侠哈哈一笑,颇为自得:“那是!我辈体修,一力降十会,靠的就是这副打熬出来的身板。”
他又指向广场侧面一处雾气氤氲,隐隐传来低沉雷鸣之音的巨大石池道:“那是雷火淬体池,引地火之精与天雷余烬淬炼肉身,非内门精锐不得入。”
“道长若有兴趣,可稍作观摩,不过那滋味不是一般人能受的。”
许青松望去,只见池中液体粘稠如浆,赤红与银白电芒交织闪烁,偶尔有人影在其中沉浮,发出压抑的闷哼。
他摇摇头:“贵宗秘地,不便打扰,我瞧瞧就行。”
两人逛了一会,闲谈许久,陈侠便引着许青松走到一处僻静的石亭坐下,直言道:“便与道长说说正事,那木属罡煞的消息乃是青藤谷传出来的,据说他们拥有这道罡煞已有一段时日了。”
“青藤谷?”许青松对这个名字颇为陌生。
“嗯,是个扎根北原多年的小宗门。”陈侠解释道,“门中修士多修习木属功法,擅长培育灵植,炼制草木丹药。”
“他们宗门一直流传着万木源窟这处较为玄奇的传承,此番他们主动将煞穴即将开启的消息放了出来,我等方知那万木源窟乃是一道木属的煞穴。”
“主动放出?”许青松有些意外。罡煞之地,向来是宗门重宝,罕有外流。
“正是。”陈侠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敬佩之色,“青藤谷此举,倒并非为了牟利。他们这道煞穴存世的时间已久,如今该是要死去了,刚好赶上这个时候。”
“他们谷主也颇为有魄力,便决定开放此次煞穴,言道天地灵机,当用于正途。”
“但道长想来也看得出,他们此举虽有除魔卫道之心,但更多是想以此结个善缘,也是将煞穴最后一丝效用发挥出来,所以他们不收取任何报酬,只是每日的名额有限,且只提供给山脉之内的宗门。”
许青松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这青藤谷倒是深明大义,懂得在乱世之中取舍,以此开放煞穴,既为除魔大业添一份助力,又能结下善缘。
他想了想后问道:“如此,我岂不是占用了你宗的名额?”
陈侠爽朗一笑:“道长就莫要介意这些小事了,此事乃是我与一位师弟商议过后,那师弟并不需要木煞,所以也不存在占用一说。”
“不过,道长与我一同前往之时却也得换个模样,最好不要让人认出来,能不出手最好不要出手。”
许青松有些奇怪,遂道:“若是暴露,会有甚风险吗?”
陈侠神色颔首道:“不瞒道长,北原山脉之内有些宗门特别排外,虽也谈不上风险,但却难免有些麻烦。”
“这些能够避免的麻烦,能少一些尽量少一些,所以我才同道长说上几句而已。”
“省得了。”许青松颔首,“定然不会让道友难做。”
“哈哈哈……”
陈侠忽地放声大笑,“道长这话却是严重了,我只是说尽量不要,若是真的到了那种想出手的时候,道长放手去做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