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整个试剑台的周围都变得异常寂静。
狂暴的雷海随着许青松收起紫阳伞而消散,赵无锋三人愣在了原地,似有些不可置信,也有些不甘。
但他们还是一抱拳,示意此次比斗结束,也接受了眼下的失败。
许青松同样拱手回礼,而后瞧着三人下台,这才抬眸望向站立半空的岑溪。
他们都知晓,此刻所谓的五场比斗显然已经没了意义,许青松做到的比她预想中还要直接了当。
“就到这。”
岑溪淡声开口,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过来。
“今日的试剑到此为止,望尔等好好总结此次之失,也不失心中锐气,散了吧。”
她大手一挥,示意许青松跟上,而后一同离开了试剑台。
然试剑台周围的弟子们自然不是如此容易接受这一切的,他们的眼中多是茫然,也有不甘。
但岑溪什么都没有多说,显然宗门还有其他安排。
许青松回头瞥了一眼,而后转过头来道:“前辈可否等我恢复一二,刚才一战心神损耗颇大。”
“嗯。”
岑溪应了一声,带他落至一处未有建筑的峰头。
许青松盘膝而坐,吞下一颗丹药,缓缓恢复自身损耗的心神。
以剑意磨练剑意,确实也算是一个捷径,但他的剑意诞生未久,且其乃是他心神所化,这般磨练之下自然便会导致心神损耗。
约莫花了一个时辰,他才感觉心神状态恢复,一切趋于圆满状态。
他睁开双眸,起身一礼:“有劳前辈等候。”
岑溪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唇角泛起一丝古怪的笑意,不由道:“我还真没看错你,外表谦虚,内则霸道,比起你师姐好些。”
许青松不知如何回应,干脆笑了笑。
岑溪却不在意,继续道:“山脉中都传言我宗之人剑疯子之名,殊不知,道院弟子才像疯子,不仅疯,还霸道。”
许青松见状忍不住问道:“敢问前辈,与师姐是如何认识的?”
岑溪脸色一黑,她自然不可能告诉许青松,她初见钟灵时就是不服,后来硬生生被钟灵打服。
而且全程下来,钟灵只用了剑就算了,还追着打,直到她口中说出“服气”二字才停下来。
若非此事被钟灵抓住成为把柄,自己又怎可能偶尔答应帮钟灵办事。
“机缘巧合。”
她敷衍一句,“恢复好了,便同我一起去剑阁吧。”
许青松一怔:“剑阁?我也能去吗?”
岑溪声线越发冷了:“自然,我在斗法前说的话,剑阁一事又未设限,你如何不能去?”
“谢过前辈。”
许青松真诚道了一声谢,虽不知剑阁是何处,但刚才岑溪说出来以后,弟子们那炙热的眼神他都瞧见了,定然是个宝地。
“不须谢我,这也是院中的安排。”
岑溪淡然出声,“也叫你知晓,剑阁乃是我宗前辈留下剑意之处,你乃外人,只能留在一楼。”
“好。”
话音落下的一刹,岑溪抬手间挥出一道法光。
许青松转眸瞧去,便见原本光秃秃的地面之上赫然多了一座五层塔楼。
只是一眼,他便察觉到其中的剑意浩瀚,眉心隐有刺痛之感。
岑溪顿住脚步道:“去吧,我在此处等你。”
许青松颔首,大步而去,走近后推开一楼大门走入。
剑阁大门在身后无声关闭,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
阁内并非想象中那般幽暗,墙壁上镶嵌的月光石散发着柔和清辉,将空旷的一层照得通明。
没有书架,没有蒲团,唯有四面光洁如镜的玄黑色石壁,壁上布满了深浅不一且形态各异的剑痕。
每一道剑痕,都像一道凝固的雷霆,又似一道冻结的流光,无声地诉说着过往剑修的意气风发,孤傲决绝或深沉厚重。
甫一踏入,一股难以言喻的锋锐之意便扑面而来,许青松感觉仿佛置身于万千无形剑锋的丛林之中。
他没有急于行动,而是闭目凝神,任由那股混杂而磅礴的意冲刷己身,细细体味着其中的差异。
良久,他睁开眼,目光落在正对面一道斜斩而下的深刻剑痕上。
那痕迹霸道绝伦,边缘焦黑,仿佛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劈落,残留的气息充满了毁灭与焚尽一切的炽热,隐隐有风雷之音在意识中回响。
“炽阳裂风……”
许青松喃喃自语,缓步上前,伸出指尖,并未触碰石壁,而是在距离剑痕尺许处停住,心神沉入那道剑意残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