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入道院依然学习剑术,乃是因为他本就擅剑,所以便学了《剑论》,也顺势习了剑术。
这一切说到底,好似并非他选择了剑,而是时机恰好,所以才会如此。
但这个念头刚起,他便否了。
事实上,他自入院之后便有许多机会不习剑,转而专精术诀,譬如搭建内景之时。
剑于他而言,好似从来不是可有可无,而是他初次握住以后,就一定会坚定选择的一物,亦或是说一条道途。
盖因,他喜欢握住剑的感觉。
在念头落到此处时,他所有的思绪便活过来了,好似蒙在心头的薄纱瞬间掀开,让他看清了真实的自己。
他并非需要了解剑是什么,也不用去给其一个定义,剑便是剑。
剑可以是工具,可以是杀伐的手段,也可以是道的载体……
无论是何物,都在他手中,也因他所需要而变化。
这念头一起,如惊雷乍破心湖迷雾。
他的思绪不再执着于“剑”的外在定义,而是追本溯源,体悟其存在与运用的“道”。
于不同的人而言,剑都是不同的,剑意自然是不同的。
而于他而言,剑便是他心之所想、所愿的具体执行者,也是助力他达成此愿的助力。
那便是他需要剑是何物,剑就是何物。
就在这心神彻底明悟的刹那,许青松并未睁眼,紫阙神宫中的意念却猛地向中心凝聚。
铮!
一声清越悠长,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剑鸣,响彻紫阙神宫,甚至隐隐透出体外,在寂静的龙宫大殿中激起微不可查的灵气涟漪。
一点纯粹,内敛,但却蕴含着包罗万象之意的光华,在他紫阙中央,三魂之下,阳神与阴神之间,缓缓凝聚成形。
它并非实体剑器,而是一道介于虚实之间的“意剑”。
其形古朴自然,无繁复雕饰,却流转着混沌未明的微光,光华明灭间,其并无定形。
显然只是初成,并无任何异象,也还未定性。
许青松并未感知到这一点,他只是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湛然,仿佛有混沌星河流转,又瞬间归于平静,只剩下一片澄澈的清朗。
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与掌控感弥漫心间。
他并未尝试挥剑,只是心念微动,指尖一缕法力溢出,竟自然而然地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却包罗万象的锋锐之意,轻易地将身前飘过的一缕水汽无声无息地化去,不留痕迹。
“原来如此……”他轻声自语,唇角泛起一丝明悟的微笑,“剑非外物,乃吾道之显化,万象在心,归真一剑。”
殿外,暗流轻涌,水晶宫壁折射着湖水的微光。
枫湖龙君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殿门口,他深邃的目光落在许青松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他感觉这个“便宜小弟”身上,似乎有什么本质的东西,在这一刻彻底升华,如同一柄藏锋于匣的古剑,虽未出鞘,其蕴藏的光华已令这幽深水府,仿佛水下忽生月华。
“剑意?”
他踏入殿宇,好奇的出声问道。
许青松此刻才感觉到他的来临,起身之时脸上浮现笑意,不由道:“大哥此处真乃是我的福地,未曾想困扰我数年的难题在这儿解决了。”
龙君也随之一笑:“既是福地,你便多来几次,上次过后都多久了,我还以为你已经忘了我这个大哥。”
话虽如此说,他却明白,并非甚福地,不过是许青松许久的积蓄终于在此事融会贯通罢了。
这个小子,天赋好似确实有些高,非不怪这么快就成为了真传弟子。
“自然不可能忘。”许青松笑着道,“只是这段时日发生了许多事情,这才缓了些才来与大哥相会。”
“别说那些客套话了。”龙君摆摆手,一屁股坐下,“你小子肯定顺路罢了,这是准备往哪去?”
许青松将自己目的地如实相告,又好奇问道:“大哥这是去哪来?”
“刚从龙君洞庭回来。”龙君眉尖微蹙,并无避讳,“这段时日不太平,我便去那边瞧瞧,但听闻淮君入了海,有段时日没回,所以我便回来了。”
许青松自也不好说甚,只是点点头便是晓得了。
“来得正好,反正也不着急,便陪我喝上一点。”
龙君说完也不等他回应,大手一挥招来一只水怪,吩咐煮面,而后取出酒坛。
许青松无奈一笑:“小弟自然奉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