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青松的本体此刻正在道场之内,睁开双眸,抬手掐了个诀。
自担任真传以后,他便在鉴察司当值,也得到了九曜峰的应允。
而阳神出游所遇的坊市之事,也属鉴察司的职责范围之内,所以他便传讯于司中,等待回应。
未久,鉴察司主事怀虚上人的回信便来了,只言:可观,若无必要情况则莫插手,具体尺度你自行把握。
得到回应,他抬步出了道场,前往外院接人,心神则多半放在阳神之上。
此刻,阳神入驻的傀儡立在半空,端坐云上,垂眸望去。
绚烂的法光不断闪烁,嘶吼声,喊杀声偶尔惊起。
战斗的线路大致分为两股,一股朝着山脉之内而去,一股朝着山脉之外而去。
而坊市的阵法在渐渐恢复之中。
再一细瞧,两股动静分别是在围杀两人,其中朝着山脉之内而去的是他熟悉之人,余古平。
而朝着山脉之外而去的并非认识之人,但从外貌来看,应是玉海上人的二弟子。
围杀之人都是散修,修为虽无绝对优势,但胜在人数多,两人皆是边打边退,目前还无殒命之危。
如此瞧来,发动这场围杀的便是玉海上人的大弟子,陆江。
许青松扫了一眼,操控云雾跟上了余古平。
余古平瞧着身后之人,心中微微发凉。
若非他运气好获得了一件破界之宝,那他与二师兄压根不可能逃出来。
他实在是想不通,分明今日之宴就是他与二师兄召集,也商量好了将坊市交给大师兄。
可在说完这些事情后,大师兄却陡然发难。
何至于此?!
他们师兄弟三人一起生活了上百年,又怎会一点感情都没有。
况且,师尊还没死啊!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躁动的情绪,抬手在身前掐诀。
赤焰宛若火海瞬间席卷身前,朝着对方而去,他的身体则在赤焰的遮蔽之下朝着地面悄然融入。
但就在此刻,追杀的一位散修唇角泛起一丝冷笑,顿住身形,手中泛起一丝金光,朝着地面一按。
“等你好久了。”
余古平神色陡然一变,只见他接触的地面瞬间掀起,竟好似一张黄土幕布,将他整个人包裹在内。
他猛然张口,喷出一股赤中带白的烈焰。
但那黄土幕布中闪烁黄色流光,好似专门为了针对他一般,对于火焰竟是全数反弹而回。
他再次变换法决,自身化为一道清气,朝着黄土幕布还未包裹完成的缝隙钻出。
忽然,那幕布之上竟是闪烁一道碧蓝的光芒,旋即一道乌黑的水雾陡然出现,让他的遁术失去了效用。
“秽水?!”
他抽身而退,惊诧出声。
“邪道手段,陆江怎会!”
说话的同时,他果断祭出一颗赤色的圆珠,珠子瞬间变大,想要撑住那幕布的缝隙。
但那幕布十分柔韧,沿着赤珠的表面封锁,眨眼间便只余一个指头大小的缝隙。
余古平心中一凉,也再顾不上甚,从储物法器中抓出一把符箓,纷纷化为玄光和各属法决。
然他使用法宝和遁术都未能破开黄幕,这些零散的符箓又有何用。
实属无奈之举,他也是病急乱投医。
但在这绝望之中,其中一道符箓瞬间将他身形裹上,竟是化为一道飘渺的云雾,朝着那微弱的缝隙窜出,瞬间消失在原地。
追踪之人纷纷愣住,完全感知不到余古平的气机。
“这……”
“那陆江不是说此物定然擒住他?”
“快,传讯回去,我等跟上,不能让他跑了。”
……
余古平再看清眼前一切时,赫然已经是数十里之外的山林之中。
他先是愣了片刻,随后才开始回忆刚才的符箓,想起那符箓乃是许青松与他交换太明火精之物。
当时他完全未在意,却未曾想此刻救了自己一命。
“咳,咳……”
血气忽然上涌,他止不住的咳嗽,唇角也溢出血色来。
此刻不是感怀的时候,既然瞧见了秽水,陆江便不会让自己离开。
去道院,此事涉及邪魔,道院定然会插手。
念头落下,他强撑着魂魄被秽水沾染的痛楚,正欲遁走,却忽地愣住。
眼前赫然多了一个腰间别着紫伞的修士,容貌与许青松一般无二,气息也是。
但他还是悄然握住了赤珠,神色警惕的盯着对方。
“许兄?”
许青松此刻是以无漏玉面化成了本体的模样,也未曾卖关子,直言道:“余兄,是我。”
余古平瞧着对方身上闪烁的雷霆之光,心中一松的同时跃上喜色:“许兄怎会在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