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如今抱丹已过一洗,对于此后的二洗和三洗可有打算?”
元象真人换了个话题,再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常安和钟灵都坐在另一侧,从头听到尾,钟灵倒是觉得一切正常,就是常安的神态总是时时变化。
他并非不能控制自身情绪,不过在亲近之人的面前,他觉着没有这个必要。
而他之所以如此,实在是元象真人对于许青松的态度太过和蔼,与对待他时完全是两个态度。
事实上,元象真人不仅是看着严肃,而是本就十分严肃,对待钟灵时好些倒是正常,但为何对待小师弟也这般好,常安就有些不解了。
许青松未曾注意到常安的神色,只是应道:“弟子确实有过想法,但不知能不能成。”
“弟子一洗之时乃是阴阳罡煞,到了二洗便该以五行罡煞洗炼,到了三洗,弟子的想法是以水木为主,再辅以其他罡煞,滋养丹胚长生之性。”
元象真人听到此处,竟是微微一笑:“不错,你心有浩然气,为师担忧你会在洗炼丹胚时以杀伐为主,但你此法乃是为长生虑,这便证明你心境并未因此次外出所见而乱。”
“弟子认为,浩然非一时之想,若不得长生,又怎见大道风光,又怎印心中所想。”
许青松认真道。
“善。”
元象真人满意颔首,“你如今才过一洗,丹胚之上的阴阳煞气还未彻底炼化消散,距离二洗还有一段时日,但也得为此考虑了。”
“至于第三次洗炼丹胚所需,为师会为你准备,以水木为主,其余为辅,可让你成丹之时寿元多过常人。”
“如此,便回道场吧,待你名列真传之后,道场要不要换,你先考虑一二。”
许青松起身一礼:“弟子告退。”
出了万象府,他便直接回了临渊道场之内,并未外出。
虽然许久没能与陈长风几人相见,但也不急于此刻,待明日过后再说。
而在他走之后,元象真人也让钟灵先行离开,只留下了常安一人。
“常安,你三洗已完,准备何时破境入金丹?”
常安应道:“小师弟既入了真传,弟子今日便去卸下真传之位,待明日过后,专心破境。”
“嗯。”
元象真人颔首,“你们这一代真传之中,玄霆已闭关破境,你是第二人,但你修炼时间却是最短,心中可忧?”
常安一怔,怎地今日师尊对自己也如此平和了?
他定了定心神,应道:“无忧,弟子修行无缺,只是境界到了自然破境而已。”
“善。”元象真人瞧着他,心中颇有感慨,“我知你心中有诸多疑虑,但等你破境入了金丹,自会明白。去吧,破境之时我会去为你护法。”
常安闻言心中自是有了更多疑惑,但他性子历来通透,很快便抛了杂念,应道:“弟子告退。”
……
许青松安安心心的睡了一夜,没有修炼任何术诀,也没有思虑任何事。
翌日一早,他神清气爽的起了床,取出万象法袍换下青玄羽衣,而后以玄天巾系上长发,再别上木簪。
万象法袍本相乃是通天服的制式,外青色,内灰色,上衣下裳,广袖,袖内还有储物之效。
胸前绣有朱雀,背后玄武,左肩青龙,右肩白虎,以四灵表万象,皆用织金。前有龙虎二带,意寓龙虎交媾,下裳十二幅,以印十二月,表天地尽显之意。
他见着时间尚早,便于大殿之内稍坐,取出玉柱印在眉心之上,观看内里的《五方五德朝元真印》。
其虽称为印诀,但并非全是法印,而是七大法印伴随一道修炼法相的妙诀。
此七大法印又为金属的太白破煞印,木属的青帝长生印,水属的玄冥归藏印,火属的离明焚天印,土属的后土载岳印,最后则是五行逆乱印与朝元一炁印。
印诀虽有属性之分,但其施展起来并无分属之感,而是有一种五行相互轮转的应用,可以说是将五行集大成之后一种精修应用之法,十分强悍。
可是修炼也并不容易,许青松如今只是满足了基础的需求,尚需要一段时日才能修炼而成。
但就在此时,他忽觉道场之外的禁制有所触动,便收起了玉柱,起身朝外而去。
道场之外乃是一名乘云的道童,其见着许青松先是一礼,而后才道:“许师兄,得院首之令,特派小童告知师兄,半刻钟后宗门会昭告你晋真传之位,到时还请你离开道场,飞至半空。”
许青松颔首:“我省得了,童子可还有其他交待?”
“不敢说交待,只是转告。”
道童摇摇头,又问道:“师兄,待你晋了真传,便会有一道法旨予你,到时该如何做你自会知晓,小童现只需询问师兄一事,那便是关于炼制法宝为真传之赐的事。”
许青松颔首,将昨日元象真人所言尽数说来。
道童认真记住,听完后才拱手一礼道:“小童知晓了,那便请师兄记住小童刚才所言,切莫误了时辰。”
“好。”
许青松应了一声,道童便告辞离去。
他索性便不离开道场之外,立在山崖之边,望着漫天云海。
眨眼间,他进入道院已是八载,好似发生了很多事,但此刻瞧去却觉只是恍惚之间。
于修道之人而言,八载确实算不得一个很长的时间,但他在这八载里,变化却十分巨大。
谈不上沧海桑田,不过心志越坚,也越发知晓自己为何修道。
既欲穷尽大道风光,也想斩尽世间妖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