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辰僵在原地,牙齿迟迟无法咬下,心中惊怒,但思绪却陡然变得清晰。
“小友,差不多就行了,回去吧。”
来人面容三十来岁,着一身紫黑法袍,薄唇长脸,当也算的端正模样,唇角挂着一丝浅淡笑意。
其他宗门的修士也在此刻聚在周边,隔着一段距离,远远的瞧着此处光景。
“凭什么?”
北辰怒目而视,声音宛若从喉咙中涌出,丝毫不因对方的修为退缩。
幻羽上人淡笑一声,手指在虚空中一点,北辰的身体倏然砸向地面,完全贴合,动弹不得。
但北辰却是放声大笑:“哈哈哈,好好好,不愧是青霄……”
“刚才之事并非是因我宗门人而起。”
幻羽上人声线变得冷淡起来,“你以为顶着道院的名头,就能不分尊卑,也不分错对了?”
北辰此刻却是说不出话,镇压的力道越来越强,他一口气憋在嗓子里,始终无法出口。
然他却不肯放弃,胸中郁气难解,怒火更是难以浇灭。
念头不通达,那还修个屁的道!
他竟是毫不犹豫的开始崩解内景抱丹,以此挣脱镇压之力。
周边围观之人瞳孔纷纷微缩,都发现了北辰的举动,心中不由浮现各种念头。
都说南山剑庐的修士像剑疯子,但其实在其他宗门瞧来,道院的修士更像疯子。
他们不仅从不妥协,甚至在一些旁人看来完全没必要的事情上总是异常坚持,哪怕是付出性命,也会毫不犹豫。
此刻的北辰在他们瞧来便是如此,同门死了,难道不应该回宗门求助吗?
此时面对金丹上人,就算崩解体内的内景抱丹又能如何?
最多,也就是多开口说一句话。
然而,北辰就是只想说一句话。
“你放屁。”
这句话他憋在心里,只待挣脱镇压,他便会脱口而出。
说什么不分尊卑?
师尊只教过我,尊道尊师尊理,不是尊你修为更高!
说什么不分对错?
师尊只教过我,做错的事就是错,而不是你说错才是错!
北辰五指猛地攥住地面,浩瀚的法力在体内荡出,身体微微抖动,喉咙中传出压抑低沉的怒吼声。
幻羽上人垂眸瞧着,神色漠然。
他自然不会阻拦,在他看来,只要不是他动手杀的人,道院也不能找他麻烦。
廖严峰站在幻羽上人身后,同样垂眸瞧着,脸上全是讥讽之色,忍不住出口道:“蠢货。”
啪!
忽然,一声脆响,廖严峰不由捂住了自己的脸,神色发蒙,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而幻羽上人听见声音后转首望去,就见廖严峰的脸上出现了一个红色掌印。
他脸色微变,竟然有人在他眼皮底下动手,而他一点感觉都没有。
“傻孩子。”
又是一道柔和的声线响起,幻羽上人猛然转首,就见一中年道人不知何时站在了北辰的身边。
那道人身着一件灰色道袍,长发束簪,面容瞧着就像是个庄稼汉子,身上也无甚气势,极其普通。
他蹲下身,扶起北辰,柔和的法力压下了北辰近乎于自毁的举动,脸上泛着责备的神色。
“既然叩响了魂铃,还这么着急干甚,真是个傻孩子。”
北辰见着来人,先是一怔,随后竟是有些忍不住的红了眼眶。
本来他并不觉着委屈,可瞧见长辈到来,心中便有了委屈。
这是自然,长辈没来之时,他便代表道院,而长辈来了之后,他方才是弟子。
“道爷……我……”
道人却是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柔声道:“没事,我都知道了。”
他倏然转过身,望向一脸凝重的幻羽上人,眉头轻挑:“你挺能耐啊?”
幻羽未曾见过此人,但对方轻而易举就将他的镇法破解,更是不声不响到来,足以证明很强。
他不得不压下心中情绪,拱手一礼后道:“幻羽见过道长,此事并非道长所见,还请道长听我说来。”
“哦?”
道人神色淡淡,朝前踏了一步。
“你意思说贫道是瞎子,看不见?”
幻羽神色骤然一变,一股巨大无比的压力猛然袭来,腰身不由一弯。
他猛然运转全身法力,这才止住身形下坠,没有被压下。
“不敢。”
道人又是前踏一步,声音依旧平静:“有甚不敢的,你刚才不是胆子挺大吗?”
压力再次变重,幻羽的身形虽然还能挺直,但双脚却陷入了地面。
他脸色微微泛红,体内的法力沸腾而起,心思急转,猛然抬眸。
“道长莫非要以势压人?!”
“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