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幕,苍星密布。
宁轩站在道场前方的空地之上,抬眸望着这一幕,心神始终难以平静。
他回想到此为止的人生,本来一帆风顺,可偏偏在要进入内院之时出了差错。
事实上,与其他人不同,他在五岁的时候就知道,这一生肯定会踏上修道之途,也一直在为此做准备。
真的踏上道途以后,他便勇猛精进,不断攀登。
可他没有想到,即使如此,他依旧不如旁人,心境难免出现了一丝破绽。
偏偏这一丝破绽,还差点导致了难以挽回的后果。
若非他有着得天独厚的机缘,想来道途早尽,也没了今日的一切。
念此,他抬手从怀中取出一件手掌大小的铜镜,轻叹一声。
这件铜镜,便是他最大的秘密,也是他修行至此的依仗。
脑海中不由泛起往日记忆……
五岁那年,他在田间玩耍之时,偶见一只彩蝶飞舞。
当时他便被迷了心神,跟着彩蝶直往林间而去,一走就是小半日。
等反应过来时,他已在林中迷了路,心中焦急欲哭,却又见彩蝶落在一处地面,不再动弹。
他当时少年心性,很快心中的好奇便占了上风,抬步走去,从彩蝶所在的地面上刨出了这个铜镜。
恰在此时,彩蝶飞至他的手上,额头一动,竟是带出他的一滴血液,落入了铜镜之中。
此后,彩蝶飘飞而去,而铜镜光芒大作。
那时,他并不知道这代表什么,直至踏入修行之后,他方才知晓那是法宝认主。
铜镜确实是一件法宝,但并非具有什么攻伐之效的神异宝物,而是一件互通有无的联络之宝。
其内除了他以外,还有着六人,各自在内互通有无,传递消息,也会无私的分享修行经验。
初时,他只觉神异,又不敢以心念言语,只是瞧着上面的文字翻滚,但因认不全字符,不懂内里在说些什么。
自那以后,他便日日勤学,直到能够识得大多文字后才渐渐明白过来。
这个世界中,还有修仙者的存在。
此后,他便开始试探着说话,渐渐融入了其中,得几位前辈指导,开始锻炼身体,养精气神。
他本想让镜中的前辈们传授修行之法,可镜中的前辈们却说他自有机缘,不需学习。
直到十二岁那年,他终于等来了自己的机缘,入了道院,学得上法,成为修士。
在他最为意气风发,认为定然能够顺利进入内院,成为真传之时,却忽然遭遇了魔种一事。
好在,镜中的前辈们传授了他一门术诀,让他将魔种暂且封印,心境圆满,这才有了一丝生机。
可前辈们也告诉他,此法治标不治本,若是想彻底根治魔种的威胁,只能以身种魔,再以魔化道。
然此法定然是有危险的,需要他心境无漏,方才能够将危险降到最低。
但他心中却有些不愿施展此法,不论是少年人的骄傲,还是其他的原因。
他总是有着一种抗拒的心理,不愿如此行事。
可随着时间推移,他却没办法消除魔种这个隐患,甚至感觉魔种的封印也渐渐有了松动的迹象。
镜中的前辈们告诉他,这是不可避免的,随着他修为越高,魔种亦会越强。
且魔种增强的速度远超于他,若是不早日处理,待得突破抱丹时,他便会彻底被魔种占据,失去自我意识。
这是他不能接受的结果。
于是他复盘了进入道院之后的遭遇,意识到自己是在遇见许青松后才出现的心境问题。
自然,此事本就是他心志不坚,也并非出于怪罪心里,而是觉着心瘴已成,要想消除,便得从根本想办法。
若是能够堂堂正正战胜许青松一次,想来定然能够心境圆满。
如此虽然不能让一切回归原点,但他的心境圆满,此后再以种魔之法化道,成功几率也能增加不少。
但他如今并无战胜许青松的把握,还需等待术法修炼至圆满再说。
暂且压下思绪,他返身入了道场之内,开启禁制后盘膝而坐,拿着铜镜放在眼前。
他心念微动,镜面上倏然浮现一串字迹。
庚:丁前辈和己前辈,见面之约小弟可能会稍晚一点到,还请两位稍候。
丁:无妨。
己:多载神交,如今既有会面之缘,早晚又有何妨?
是啊!
宁轩心中不由喟叹,若非铜镜,他想来如今早已神魂尽消,哪有如今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