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守静听到此处,不由转首瞧了一眼他,轻笑道:“你的想法倒是比我以为的深厚得多。”
“可是,太高了。”
许青松闻言一怔,轻声呢喃道:“太高了?”
越守静收回目光望向前方,继续道:“对,太高了,虽然这从长远来看并非坏事,但就目前而言,于你并无好处。”
“若我所料不差,你此刻的雷法应是卡在了某一个关卡,难以进步,对吧?”
许青松眼眸一亮:“师兄看得真准,还请师兄教我。”
越守静平静道:“你这一步其实很多人都经历过,包括我。”
“习练雷法就是如此,你还进了衍雷殿,对于天地雷纹有所理解,所以才会将思维延展到雷法的根源上去。”
“但你要知,雷法本身也就一门术法而已,与你所修的火法、水法并无任何不同。”
“术法的要义是何?”
许青松的眼眸渐渐明亮:“是引动灵机衍化天地之变,从而牵动术法之威。”
“对。”越守静颔首,“雷法便是天威浩荡,除魔灭邪,所以你的想法得落到实处,观天雷见天雷,便也是悟法的一条途径。”
许青松渐渐懂了,他并非走错了路子,只是走得太高,与自身所修的法决反而匹配不上。
准确来说,是落在了空处。
他既然想要以雷法衍五行,为何不去观天雷落下,观自然之雷。
空以想象,如何能够悟得其中法理,习得术法?
非不怪有言,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越守静未曾过多赘述,说到此处,他相信许青松已经能够理解其中含义。
事实上,越是天赋高绝之人,越容易陷入如此困境。
总归还是境界太低,却又因天赋太高,对于天地大道的有了一定理解,导致悟了真意,却忽略了基础。
不管是术法还是修行,从来不是简简单单的堆积,而是修道。
而道便是天地衍化,要感悟天地,亦要加强自身,此乃性命双修。
若是落在空处,便是空有道行,却无心境,早晚也会入了歧途之上。
半响之后,许青松才回过神来,当即郑重一揖:“谢师兄指教。”
“小事尔。”
越守静对于许青松越发满意起来,心中暗忖这位师弟确实天赋上佳,但道心亦是坚韧,师尊之吩咐怕不是如此容易达成的。
念头闪过,他并未多言,只道:“师弟,该是前方不远了吧?”
许青松回过神来,抬眸望去,见前方已是连云山脉靠北的边缘,距离悬空山的山门很近。
这么快?
他心中一惊,又连忙回忆一番,抬手指向一处。
“应该就在那座山峰左近千里范围,荒原之中亦有部分。”
“好。”
越守静颔首,旋即让雷鸟飞到山峰之处,抬步而出,浮上半空后垂眸下望。
许青松紧随其后,同样举目扫了扫四周,眼里泛起焰光,可惜未能看出任何异常。
“师兄,雷纹显示,此处天雷之数有降,以我猜测,该有两种可能,一是地理堪舆变化,然地理多年来皆是稳定之相,所以很可能是某处阴邪产生,导致地脉受到影响。”
“二是有人以大法力影响了此处的灵机天数,从而导致天机有感,所以产生了变数。”
“嗯。”
越守静应了一声,抬手掐诀,周身法力激荡。
不过,其产生的动静却不如常安那般明显,只是衣袍猎猎,并无更多玄异。
下一刹,天际风云变化,方圆百里左右竟是瞬间乌云密布,其内雷光闪烁,很快便有雨滴坠下,渐渐发展成细雨密布。
越守静大袖一挥,雷鸟低鸣一声,身形落入山峰之间,不见踪影。
他则立在原地,双眸缓缓闭上,身周法意蔓延,以他身体为中心,空中荡起一圈圈微弱的玄光波纹,朝着四方延伸而去。
许青松瞧着,不知他在做什么,但想来便是探查地理变化。
他安静的立在一旁等候,不发一言。
未久,越守静还未睁开双眸,远处却忽地有一道虹光急掠而来,速度很快,瞬间划开了乌云,落在了两人身前。
其面如冠玉,神色肃穆,着一身金色法袍,长发自然披散,腰间系有一蓝色玉佩,双手负后。
“原来是玄霆道长当面。”
他唇角浮起笑意,朗声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