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是个老头模样,一身浅蓝法袍,长发随意披散,身形挺拔,双手负后,那双眸子中泛着淡蓝的幽光。
许青松见此却是微微收敛了法力,但依旧紧紧握着遁符。
“小道见过前辈。”
老头笑了笑:“本君回程的路上,瞧见此处动静颇大,便过来瞧上一眼。”
“小子,你不会怪本君没有出手相救吧?”
许青松摇头:“前辈与我素不相识,无论救与不救,皆是前辈的选择。”
“哈哈哈……”
老头大笑几声,“既然我已经现身,再让你这般回去道院,难免会被那牛鼻子老道言语几句,罢了,你且随我来吧。”
许青松却未动,只是尊敬道:“敢问前辈如何称呼?”
“你们道院的人一般唤我枫湖龙君。”
老头淡声道,“当然,你若是不愿跟我走,便自行回去,我今后也能有个说法。”
竟是它。
许青松眼眸一亮,这个名号,他上次听过以后就在院中了解过。
枫湖龙君,在连云山脉之中名气甚大,乃是凝丹境巅峰的灵兽,且与道院的关系历来不错。
“那便叨扰前辈了。”
他应了一声,当即朝着龙君走去。
龙君略一颔首,也不见如何动作,转身间身下便聚起一团云雾,将它与许青松托起,朝着远方而去。
“小子,你叫什么?”
许青松忙应道:“小道唤作许青松。”
龙君略一颔首,又道:“本君到来的时候,你正好在与那鬼修斗法,我见你未落于下风,便径直离去了。”
“但还未行多远,便感受到莫大动静,这才折返回来,现身一见。”
许青松初听之时还疑惑对方为何要说这些,但听着听着他便品出味来了。
这是在与自己解释。
看来,对方是真的害怕那“牛鼻子老道”的唠叨。
“我省得了,回去道院后不会乱言。”
许青松应道。
龙君满意颔首:“我并未带着疗伤丹药出行,你随我回去一趟枫湖,我再予你几颗,足够治疗你的伤势了。”
“谢过龙君。”
许青松真诚道谢,他其实明白,若是龙君从头到尾都当做没看见,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唠叨一事存在。
“你小子斗法也不算蠢,知道那鬼修擅长束缚之术,便用云雾幻身覆盖身体,佯装被术法控制,引那鬼修主动现身。”
龙君似乎很满意他的态度,点评道。
许青松见状便将心头的疑惑问出:“前辈,小道有一事好奇,最后那鬼修的爆体,是巧合还是有人刻意为之?”
龙君侧眸瞥了他一眼道:“本君未曾瞧见,你将当时的场景描述一遍我听。”
许青松略略描述了一遍,着重说了当时鬼修的神色和话语。
龙君思虑片刻后道:“听起来倒挺像巧合,但越像巧合的事情则越不是巧合。”
“这一切的源头,便在那鬼修所修的聚阴法之上,一般而言,聚阴之法可让鬼修的身躯强大起来,使其短时间内不惧雷霆,从而逃出你的封锁。”
“可那鬼修偏偏在那阴穴的位置施展了聚阴法,这才导致失控,从而引起阴气爆裂开来。”
“他既是个散修,不知此理倒也正常,但阴穴偏偏在那个时候成形,而你又偏偏那个时候到,太过巧合。”
龙君顿了顿,又道:“当然,本君不善周易,无法推断,且就算擅周易之法,此间的因果也大概率无法查清,所以这一切都是本君的推断而已,当不得真。”
“待你回去道院之后,再与院中禀告,让他们来调查就是。”
许青松点头,不再纠结这个问题,转而道:“那前辈可否告知那颗玉珠是何物?”
“是个好东西。”
龙君淡声道,“阴穴之中,阴气久聚而不散,便会凝聚出一颗纯阴珠,其内虽然伴随不少邪气,但只要将其好好洗练,便能作为法引使用,亦可用作炼制法宝的器胚,能够为法宝锦上添花。”
许青松又道:“我观那阴穴之中聚拢了数不清的尸体,不知是天然形成,还是刻意养成的?”
“不好说。”龙君摇头,“本君看过,凝聚阴气的乃是一具快要化蛟的蛇尸,若是其生前便习练有阴属之法,那便能吸引许多兽类和修士来此,死在此处倒也正常。”
许青松心头疑惑解了许多,趁机便也多问了一些。
两人渐渐远去。
而在山脉中靠近龙君洞庭不远的一处山头,同样有一老头和一青年站在山巅。
两人的身前的赫然是一张水幕,而在那水幕之中,便是阴穴所在位置的画面。
老头抬手一挥,水幕散去。
“非不怪他让我等想办法除掉此人,确实天赋了得,斗法天赋亦是上佳,这次未能将此人坑杀,亦不知庚能否顺利。”
青年便是应海,他此刻脸上全然没有之前那种刻意的笑容,只是淡然道:“无妨,只可惜了你多年来的一次准备。”
“准备便是要用的。”老头淡然道,“此番也不算全无所获,至少看清了此人的底细,亦能让庚以后多些准备。”
应海眉尖微蹙:“没能杀了此人,不知庚能否破除心结,又需要多少时日才能功成。”
老头摇头:“我等只能做到这些,剩下的只能交给庚自己,就算成不了,我等也做不了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