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是什么?”
水幕之中的画面停留在那血腥的一幕上,虎妖那仰天长啸的痛苦模样深深的刻在了观战之人的眼眸之中。
旋即便是一声惊讶的呼喊打破了寂静,接着是宛若浪潮一般的话语和惊叹。
“太快了,他斩那头老虎的速度太快了,就好像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但他们不是都被压制了吗?”
“他是那个五洲第一,青寰道长。”
“之前还觉着五洲第一只是笑话,现在瞧来怕不是真的。”
“他还没有朝山去,这个意思是还要继续去对付其他人?”
……
不仅是围观者,就算是十二楼聚集的隐蔽之处,同样传出了几声诧异的声音。
“南离洲的青寰,看来确实有些本事。”
“非不怪有人施展如此手段针对他,此人对于身体的掌控和剑技上都颇为不凡。”
“白玉楼此次倒是捡了个宝,就是不知后续能否保持。”
“难,他很明显有走体修的路子,等再上一段距离,优势便会消失大半。”
……
姚彩翼听着这般话语,拳头不由握紧,心中那希冀的光芒越发明亮起来。
一定要坚持下去。
她心中如此期望着,却忽地听见旁边传来一声好奇的话语。
“彩翼姐,他是你选的人吧?”
姚彩翼侧眸望去,略一颔首,轻声的“嗯”了一声。
说话之人乃是她的同辈,虽然比她小上一些,但修行天赋俱佳,所以不需参与此次的抉择。
那人笑得温和,眼眸里却有一丝没多少隐藏的讥讽之意:“如此天才,彩翼姐可要好好抓住,就算不能嫁,终归也该建立更好的关系。”
“说不得,族中会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说是吧?彩翼姐。”
姚彩翼早已习惯对方的态度,神色并无太多变化,只是垂眸应道:“霖妹说得对,我会努力的。”
眼前之人的性子恶劣,越是不满,对方越是喜欢拆台,可若是顺从,对方便会觉得无趣。
果不其然,见姚彩翼如此顺从,被唤为霖妹的姑娘唇角撇了撇,扭头寻找旁边另外一人说了起来。
“彩心,你与彩翼同在南离,此次没能选上青寰,不知最后选了谁?”
姚彩翼闻言抬眸瞧去,竖起了耳朵,她同样好奇此事。
分明她与姚彩心皆是在南离,但两人彼此几乎没有交流,她只知姚彩心选择的乃是魔道中人,可却不知具体是何人。
说来也怪,族中一般不会对此事保密,可偏偏姚彩心的选择却十分隐秘,从未对旁人说过。
姚彩心与姚彩翼容貌有几分相似,但姚彩心性子更为明艳,衬得她的容貌也十分阳光。
她迎着发难的霖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坦然道:“那是彩翼姐姐厉害,我没有这个气运,只能随意选了一个,不是甚知名的人了。”
姚彩霖嗤笑一声:“好了,你心思历来最重,我也不找你打探,你也不必如此警惕。”
姚彩心明显一怔,无奈一笑道:“此事非是不想说,而是不能说,霖姐若是真想知道,我事后再与霖姐悄悄说,如何?”
“没兴趣。”
姚彩霖就是性子如此恶劣之人,听到这话后反倒一口拒绝,然后露出一个满意的笑意。
“你们争来争去都与我无关,我不过好奇心旺盛,与你等说上几句。”
“再过一段时日,便在白玉楼见不着诸位姐妹了,趁此机会,我也得记住你们不是。”
言罢,她便带着笑意转身离去,丝毫不在意身后那些复杂的眸光。
姚彩翼没有望向她,也不在意这些事,只是盯着姚彩心,心中泛起诸多猜测。
这些姐妹当中,唯一一个与她有着最为直接竞争关系的便是对方,她实在好奇对方的选择。
就像姚彩霖所言,姚彩心的心思最重,而她也对姚彩心有着深深的忌惮之意。
姚彩心侧眸瞧来,对上了她的眸光,依旧是露出一个明媚的笑意,但很快便转过了眸光,没有开口言语。
姚彩翼也就此收回目光,再度望向水镜,盯着许青松的位置,而后一扫所有水镜,心中略微发紧。
就在许青松的前方,赫然有着三位修士在互相对峙,其中两位都是魔道,另一位则是一头蛇妖。
眼看三人并不对付,但若是许青松贸然闯入,那三人定然会先合力。
虽说刚刚见证了许青松的强悍,但同时面对三位敌人,还被压制了修为,她心中难免有些紧张。
另一边,许青松还不知晓此事,但也不过片刻,他便感受到了前方有着三股强大的气息。
他丝毫没有停下的举动,反而稍稍变换了方向,径直朝着那三股气息所在的位置冲去。
密林深处,腐叶层叠,光线被虬结的枝桠切割得支离破碎。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腥气和某种草木的苦涩。两位身着玄黑劲装的修士,一高一矮,眼神如淬毒的钩子,死死锁定着前方盘踞的巨蛇。
那蛇妖身躯粗若水桶,覆盖着幽青泛紫的鳞片,竖瞳收缩,猩红的信子吞吐不定,发出威胁的嘶声。
无形的杀气在林间弥漫,落叶仿佛都凝滞在空中。
高个魔修指节捏得发白,矮个的指尖已悄然捻住几枚细如牛毛的乌黑毒刺,两人周身魔气虽被符文山岳彻底压制,但那股常年厮杀养成的凶戾之气却更加凝实,如同两头蓄势待发的凶兽。
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不用交流,便明白眼神含义。
先解决掉这碍事的蛇妖,再说其他。
然而,就在冲突即将引爆的边缘。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异常清晰的枯枝断裂声,从不远处的灌木丛后传来。
声音不大,却像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瞬间打破了凝固的杀局。
三道凶狠的目光,几乎在同一刹那,猛然转向声音来源。
林叶缝隙间,一个青色的身影轮廓显现。
来人步伐沉稳,似乎并未刻意隐匿行藏,腰间别着一柄古朴长剑,剑未出鞘。
当那张平静却已在某种范围内流传开来的年轻面孔,清晰地映入三人眼帘时,时间仿佛停滞了一瞬。
是他。
那个被传得沸沸扬扬的“五洲第一”,青寰。
高矮两名魔修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凶戾之色瞬间被一种混杂着贪婪与忌惮的复杂情绪取代。
盘踞的蛇妖竖瞳亦是猛地一颤,冰冷的蛇躯不易察觉地绷紧了一分。
没有任何言语交流,甚至没有半分迟疑。
前一秒还在剑拔弩张,欲置对方于死地的三人,在看清许青松面容的刹那,竟极其诡异地达成了无声的共识。
三人之间那刚刚起来的恩怨,在上面传下来的命令面前,顷刻间烟消云散。
杀机,瞬间完成了转移与凝聚,目标直指许青松。
“动手!”
矮个魔修喉间发出一声短促的低喝,打破了死寂。
最先动的,是那高个魔修,他身形猛地一矮,脚下腐叶轰然炸开,整个人如同离弦的血色箭矢,裹挟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浓烈腥风,直扑许青松。
他的速度极快,远超寻常被压制了法力的修士,显然肉身根基极其强悍,尤其精擅速度。
虽然符文山岳的压制力使得他无法外放血气形成神通,但那澎湃的气血之力在体内奔涌,依旧赋予了他远超同侪的爆发力与躯体强度。
他手中一柄狭长的弯刀,刀身乌黑,刃口泛着不祥的暗红,显然是饮血无数的凶器,此刻被他反握在手,拖曳出一道撕裂空气的厉啸,直取许青松咽喉要害。
其势,快、准、狠,竟是意图一击毙命,完全不在意十二楼的规则。
不仅如此,其显然在刀法一道上造诣不菲,出手之间自带刀势。
而几乎在高个魔修扑出的同时,矮个魔修也动了,他没有前冲,反而急速后撤半步,拉开距离。
只见他双手飞快地在腰间几个不起眼的皮囊里一掏一扬,瞬间,十几只形态各异,色彩斑斓的细小毒虫被抛洒出来。
这些毒虫有指头大小的斑斓蜘蛛,有生着锋利口器的硬壳甲虫,还有细长如线的飞蜈。
它们甫一出现,便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窸窣振翅或爬行声,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着,悍不畏死地朝许青松的方向激射而去。
这些弱小毒虫显然并非他精心培育的本命毒蛊,符文山岳的压制隔绝了他与自身灵虫袋的联系,这些只是他方才在林中匆忙捕捉,以秘法临时驱动的野物,毒性有限,但胜在数量与出其不意,足以构成骚扰,为同伴创造机会,也为自己争取时间。
就在刹那间,所有毒虫瞬间在空中爆开,形成一股毒雾,蔓延四周,遮蔽视野的同时还朝着许青松扑去。
紧接着,矮个魔修动作不停,右手在背后一探,竟抽出一张造型古朴,通体黝黑的大弓。
此弓弓臂上刻着扭曲的符文,隐隐透着一股阴冷邪异的气息。
他左手闪电般从箭囊抽出一支同样漆黑的羽箭,搭弦、开弓、瞄准,动作一气呵成,快得只在眨眼之间。
弓身被他拉成满月,无形的杀机瞬间凝聚于那一点寒星般的箭簇之上,牢牢锁定了许青松的身影。
这张弓,显然是一件异宝,其材质与符文赋予了它无视部分法力压制的特性,即便持弓者无法灌注法力激发神异,单凭其本身的强韧弓体与特殊箭矢,也足以对失去法力护体的修士造成致命的威胁。
而那条盘踞的蛇妖,眼见两名魔修瞬间爆发出如此攻势,冰冷的竖瞳中闪过一丝庆幸。
幸好刚才没和这两个魔崽子先打起来。
此刻先帮一手,若能对付青寰,自己也可获取嘉奖。
不过,在要得手之时自己也要以最快的速度退去,不能给两个魔崽子对付自己的机会。
念头落下,它巨大的蛇尾猛地一甩,带起沉闷的风压和漫天落叶碎石,如同一条巨大的钢鞭,从侧后方狠狠抽向许青松的下盘。
这一击势大力沉,封死了许青松向侧翼闪避的空间,与正面袭来的血刀和漫天毒虫形成了完美的合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