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虚云梭在浮空的山峦,舟船与资源巨块间平稳穿行。
约莫飞行了小半个时辰,前方虚空的景象再次发生了变化。
浮空之物的密度似乎降低了一些,但体积和散发的灵压却明显提升。
远处,一座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建筑轮廓,逐渐占据了视野的中心。
随着距离的拉近,那轮廓越来越清晰,最终显露出其震撼人心的全貌。
那是一栋楼,巨大的牌匾之上赫然有着三个字——白玉楼,其便是姚氏的主楼。
当许青松真正看清它的模样时,饶是以他沉静的心性,眼底也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澜。
这所谓的楼,与他想象中的亭台楼阁、琼楼玉宇,相去甚远。
那根本就不是一座楼,而是一座塔。
一座庞大到足以令任何初见此景的修士心神摇曳的通天巨塔。
它巍然矗立于虚空之中,底座之广阔,堪比人间一座雄伟的山岳。
塔身并非砖石土木堆砌,而是通体由一种温润洁白,却又散发着金属般冷硬光泽的奇异玉石构成,浑然一体,不见丝毫拼接痕迹。
塔身之上,层层叠叠地铭刻着无数玄奥至极的白色符文,这些符文并非静止,而是如同呼吸般明灭流转,形成一道道覆盖整个塔体的立体能量网络,散发出浩瀚且坚不可摧的磅礴气息。
塔分九层,每一层的高度都远超人间任何一座宫殿,其面积之广,足以容纳数万人而不显拥挤。
每一层的外沿,都探出巨大的平台与回廊,其上可见殿宇楼阁,园林山石,甚至还有小型飞舟起降的平台,俨然是一座座悬浮于高空的小型城池。
塔顶并非寻常的尖顶,而是一颗硕大无朋,浑圆剔透的宝珠,正缓缓旋转,不断吸纳着虚空中的精纯灵气,又释放出柔和而强大的光晕,笼罩着整个塔身,形成一层额外的防护。
这白玉楼的外观,已不仅仅是宏伟所能形容。
它更像是一件被放大了百倍,拥有实质形态且活着的法宝。
那流转的符文是它的经络,塔身的玉质材料是它的筋骨,塔顶的宝珠是它的核心。
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便散发出一种亘古长存的气息,与周围那些浮山、浮舟相比,如同神龙之于蝼蚁,是力量与存在本质上的绝对差距。
它不仅是姚氏的象征,更是天外天十二楼那深不可测的底蕴与炼器造诣的直观体现。
不仅如此,许青松从其之上,还感受到了宛若黄沙客栈那般,自成一界的感觉。
而渡虚云梭在这座通天白玉宝塔面前,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
姚彩翼操控着云梭,开始减速,向着巨塔中层一处明显是起降平台的巨大玉台平稳飞去。
她侧头看向许青松,解释道:“青寰,我们到了,此乃我京安姚氏根基所在,亦称白玉楼。”
“此次诸楼主事相邀,商议开辟南离落脚地之事,便在此楼天枢阁内进行。”
许青松的目光从那震撼人心的白玉巨塔上收回,眼神已恢复了一贯的深邃与平静。
他微微颔首,只道了一个字:“好。”
渡虚云梭无声地滑向那巨大的玉台,如同归巢的燕雀,飞向那由人力铸就,悬浮于九天之上的山岳。
待得云梭落在,便有侍者过来迎接。
其尊敬躬身行礼,开口道:“小的见过三位上修,见过青寰道长。”
言罢,他抬起头,脸上挂起温和笑意,又继续道:“接楼主命,让三位上修先上五楼,由小的带青寰道长前往休息之所。”
这安排似乎出乎了姚彩翼的预料,她眉间微不可查地一蹙,但很快便恢复正常。
虽说一开始的安排并非如此,但既然是楼主的命令,便不是她可以更改的。
“好。”
她先是应了一声,这才转首对许青松道:“青寰,既然来了此处,便现在周遭熟悉一下,若有需要,直接与陈管事说一声便可。”
一旁候着的侍者立刻颔首接话:“道长直接吩咐我便是,只要是小的职责之内,定然不会推辞。”
许青松点了点头:“好的,姚姑娘先去忙便是。”
待得姚彩翼三人离开,许青松才在陈管事的带领下走入白玉楼的一楼。
这里确实不像一个普通的楼,硕大的空间就像是一座小城,交替的建筑之间有着足以容纳两三辆马车同行的街道,就连屋顶都以术法的模样幻化成天空一般。
许青松扫了两眼,收回目光后开口问道:“陈管事,敢问贫道居所是在几楼?”
陈管事笑着应道:“一楼,是一间独立的宅院,侍者都有所安排,待道长瞧过以后,若是有甚不满意之处,小的再依道长要求更换。”
许青松并未对此发表意见,而是再次问道:“贫道瞧着往来之人挺多,不知平常天外天便是如此热闹,还是最近有甚活动?”
此刻的白玉楼一楼,来往之人的数量确实有些多,宽阔的街道上虽然谈不上人头攒动,但也稍显拥挤。
“道长真是厉害。”
陈管事赞叹一声,“两日后,十二楼确实组织了一次登岳,算得上一次盛事,所以才会有这般多人。”
“登岳?”
许青松疑惑道,这两字他当然认识,但显然眼下其代表的意义并非他所理解的含义。
陈管事边走边解释道:“其名登岳,实际上也类似于登岳,不过此岳所代表的含义并非普通山岳,而是一座符文山岳。”
“其每上一段距离,便会面临一次考验,至今为止,也鲜有修士能够登录岳顶。”
他话语稍顿,引着许青松在一个路口换了个方向,这才继续解释道:“这登岳乃是天外天较为出名之事,至今约莫数百年,已经无人登顶,而随着时间越长,登顶所获的奖励越高,此次奖励虽还未出,但定然是一件至宝。”
“道长若是有兴趣,小的可以帮道长报名,所需费用便由我白玉楼负责。”
许青松倒确实有些兴趣,不过他也并未着急,只道:“谢谢道友,贫道多了解一些再做决定。”
“道长随时吩咐小的即可。”
陈管事应了一声,引着许青松往小道走去,而后又踏上一条宽敞大道。
不过这条大道明显与之前不同,周边的人变少了,也没有店铺之类的存在,显然是专为贵客规划的住宿区域。
陈管事走了一段后停在一间宅院之前,推开院门之后道:“道长,此处便是特意为您准备的居所,请。”
许青松转身走入,抬眼便见两排侍女候在门口,此刻纷纷对着他施礼。
一眼望去,侍女皆是身着素青色的水袖长裙,身姿窈窕,就连面容都是一顶一的好。
许青松略一颔首,沿着廊道走去,片刻后,待走了一段距离,他方才对着跟在身后的陈管事道:“道友,我历来在道院清修,并不习惯有人候在左右,有劳道友一会儿将她们都遣散了吧。”
陈管事一怔,迟疑一瞬后应道:“好,那若是道长有甚需要,摇响屋檐的铃铛便可。”
言罢,陈管事将他引至屋舍门口,便躬身一礼后转身退出。
许青松并不是太在乎屋舍的环境,只是随意扫了扫屋子里面的摆设后便走至院中,在院中凉亭之内站立,闭上双眸,将自身的精气神提至极限,感受着此处的不同。
此塔确实与黄沙客栈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但并不像黄沙客栈一般具有天地皆明的作用,更多的乃是其自成一界的特殊。
不过,如今这自成一界也未曾施展,反而是开放的。
如若不开放,那便相当于内里的无数修士生死皆是掌握在楼主的手上,而开放和关闭,想来是有着通知或是其他什么方式。
许青松思绪流淌,他能够感受到的东西不多,不过这些他也不算担忧,反而是对于外界的状况有些好奇。
旋即,他便准备离开宅院,去往外界逛上几圈。
许青松刚欲举步踏出院门,院门处光影微动,陈管事的身影已悄然出现。
他步履轻捷,面上带着惯常的恭敬,躬身一礼,声音不高却清晰:“许道长,院外有客来访,言明欲拜会道长。”
许青松脚步顿住,转身看向陈管事,神色好奇:“哦?何人寻我?”
陈管事垂首道:“来人自称是东极洲修士,未曾通报具体名号,只道有要事相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