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解释了为何祝家要如此龟缩,家族唯一的顶梁柱,正处在最关键的闭关关口,容不得半点闪失,护山大阵全力运转,核心力量必然全部用于为其护法,防备任何可能干扰其突破的内外因素,根本无力分神处理外围的妖族骚扰,是以只能依赖外部力量拖延时间。”
王思远嗤笑一声道:“然元婴天劫非同小可,动静必然惊天动地。”
“届时劫云汇聚,天威煌煌,根本无法遮掩,妖族此刻在外围逡巡,之所以没有着急,说不得祝家之内便有内鬼,未必没有静待其突破关键时刻,再骤然发难,一举坏其道基的打算。”
“到了那时,祝家所有布局毁于一旦,妖族也能少费些力,若仅靠那些散修和尚未可知的上乾神秘势力后手,恐难保万全。”
“这正是关键。”许青松目光投向岁暮山主峰方向。
“突破元婴,劫数本身已是大凶险,若再有人趁其渡劫虚弱之时出手干扰,几乎十死无生。”
“祝家敢在此刻闭关冲关,要么是对自身准备和护山大阵有绝对信心,要么便是那来自上乾的援手,承诺了会在关键时刻提供足以震慑或抵挡外敌的护持力量,然褚姓老者等人显然并非此等强援,他们只是拖延时间的棋子。”
王思远接口道:“所以,真正的后手,或许藏得更深,或者,祝家也在赌,赌这次能够功成,亦或是,他们不得不赌。”
许青松沉吟道:“无论何种情况,祝明渊的元婴天劫,将是此局最大的变数,也是妖族图谋的最佳时机。”
“但从另一个角度而言,这说不得也是我们的机会。”
接下来的两日,许青松三人并未急于行动,他们隐匿气息,一边默默观察着黑风涧方向的细微动静,一边静候褚姓老者那边的消息。
直到第三日清晨,薄雾尚未完全散去,山间露水凝于草叶。
许青松怀中的另一枚用于与褚姓老者联络的简易传讯符,传来了细微的灵力波动。
符中信息简短:【道长,祝家来使已至,速来。】
许青松眼中精光一闪,起身道:“师兄,人来了。”
越守静与王思远同时睁眼,气息瞬间由静转动,却又收敛得恰到好处。
“同去?”王思远问。
许青松略一思忖,摇头道:“初次接触,人多反显刻意。我一人前去即可,两位师兄在此策应,以防不测。”
越守静颔首:“小心。”
王思远则懒洋洋地摆摆手:“去吧去吧,谈不拢就发信号,我们给你压阵。”
许青松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极淡的青烟,融入林间晨雾,沿着山势疾掠而下,方向正是前几日与褚姓老者等人会面的那处隐蔽山谷。
山谷依旧幽深,古木藤蔓掩映。
许青松抵达时,发现褚姓老者、石姓男子和花姓女子三人已等候在谷口,身边并无其他散修,显然是为了避免人多眼杂。
而在他们身侧,多了一位身着暗金色锦袍的中年修士。
此人身材中等,面容方正,颌下留着短须,神情沉稳。
其修为赫然也在金丹之境,气息凝练厚重,周身隐隐有土黄色的灵光流转。
他站在那里,虽未刻意散发威压,眼神却多有警惕之意。
见到许青松独自前来,身影由虚化实,落在丈许之外,褚姓老者连忙上前一步,为双方引见:“道长来得正好。这位便是祝家长老,祝安道友。”
他又转向祝安,“祝长老,这位便是我之前提及的抱朴山观道观观主,云鹤道长。”
祝安的目光落在许青松身上,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了一番。
“云鹤道长。”
祝安拱手,声音低沉平缓,听不出太多情绪。
“褚道友已将道长欲助我祝家之意转达,然祝某心中仍有疑虑,不得不问。”
“道长与我祝家素无渊源,此来东域亦非长居,何以愿卷入这浑水,助我祝家抵御强敌?道长所求,又究竟为何?”
这问题直指核心,也是祝家必然的警惕,一个突然出现,实力强大的陌生修士,主动伸出援手,在世家眼中,往往意味着难以预料的代价或更深的目的。
许青松神色平静,对祝安的审视坦然受之,他没有立刻回答对方的问题,反而缓缓抬起右手,宽大的袖袍无风自动。
只见他掌心上方,三件式样古朴、材质各异,却都散发着独特而微弱血脉波动的信物凭空浮现,静静悬浮。
一枚是色泽温润,刻有复杂云纹的青色玉佩。
一块是赤红如火、内蕴精纯庚金之气的金属令牌。
还有一枚则是通体漆黑,表面铭刻着奇异水波符文的墨玉印鉴。
这三件信物出现的刹那,祝安沉稳如山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身为祝家核心长老,对于另外三家守护天巡古壁的血脉世家虽因各自隐世而联络不多,但对其家族核心信物的形制与独特气息,却绝不会陌生。
这是另外三家的信物,也是四家聚会时代表身份的印证。
张家、李家、陈家,他们竟都与眼前这位云鹤道长有关,甚至将如此重要的信物交给了他。
许青松的目光平静地迎上祝安剧变的眼神,声音依旧淡然:“祝长老,现在可知贫道为何而来了么?”
褚姓老者三人虽不明那三件信物的具体含义,但从祝安那骤然剧变的脸色和瞬间绷紧的身躯,也感受到了其中蕴含的巨大冲击力,不由得屏息凝神。
祝安的目光在三件信物与许青松平静的面容之间来回逡巡数遍,压下心头思绪,神色渐渐松弛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开口道:“原来如此,道长取得了张、李、陈三家之信物。”
他顿了顿,眼神复杂地看着许青松,“且不管道长如何取得,但这三件信物本身就代表着身份,那看来道长所行之事,所谋之局,远非仅是助我祝家这般简单,是为了天巡古壁吧?”
许青松并未直接回答,只是收拢手掌,那三件信物随之消失不见。
他迎着祝安探寻的目光,缓缓道:“四家同源,皆系于壁,一损俱损,一荣俱荣,张家之痛,李家之危,陈家之困,祝长老当有耳闻。”
“贫道来此,非为谋私,只为阻妖族染指古壁,护我人族一方净土,助祝家,即是护古壁,亦是全四族之血脉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