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知如此，诸位却依旧聚集于此，甘冒奇险，与妖族周旋。”
许青松继续道，“这份不得不来的缘由，想必也颇为沉重，是那托付之人，分量太重？还是诸位身不由己？”
这话让褚姓老者沉默了更长时间，苍老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无奈。
他再次与另外二人交换眼神，石姓男子喉结滚动了一下，花姓女子则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褚姓老者深吸一口气，开口道：“确如道长所言，我等受命于一方大宗，此宗与我等有旧，亦或是我等有求于彼，此番差遣，实难推拒，不得不来。”
他没有吐出那宗门的名字，但语气中的无奈和隐隐的敬畏，已说明了不少重点。
许青松了然颔首，并未追问。
对方既言大宗，又讳莫如深，显然是受到了某种强大的约束或警告，不得泄露雇主信息。
强行逼问，不仅得不到答案，反而可能立刻破坏这脆弱的谈话氛围。
“好，贫道不问贵宗名讳。”
许青松语气平和，将话题引回核心。
“既如此，诸位目的既在助祝家，而贫道此番前来，亦是为阻妖族图谋，于祝家无害，在对付龙庭妖族这一点上，我等目的相同。”
他目光扫过三人：“既同路，何妨同行一程？贫道提议，你我双方，暂时合作，互通有无，协力应对妖族爪牙，至于后续如何，待局势明朗，再行定夺，不知你等意下如何？”
褚姓老者三人闻言，眼中顿时掠过一丝讶异，随后便是思索。
合作？这无疑是他们眼下最需要的。
眼前这位云鹤道长实力深不可测，其两位同门虽未出手，但能与他同行，想必亦非凡俗。
若有他们加入，对抗妖族的把握无疑大增，至少能大大增加他们的存活几率。
“合作？”
石姓男子忍不住开口，略显急切。
“道长此言当真？”
褚姓老者毕竟老成持重，强压下心头的情绪，谨慎问道：“道长欲如何合作？我等又能为道长做些什么？”
他深知，天下没有免费的筵席，对方提出合作，必然有所图。
“简单。”许青松淡然道，“情报共享，行动协同，贫道需要知晓诸位目前掌握的，关于潜入此地的那方势力的活动规律，据点所在，以及你们对祝家内部状况的了解。”
“作为交换，贫道会协助诸位，拔除或重创妖族在此地的爪牙，减轻祝家压力，为你们争取时间。”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岁暮山主峰方向。
“此外，贫道还有一事不明，观祝家护山大阵，根基犹在，并非毫无抵抗之力，若只是外围这些妖族爪牙，以祝家底蕴，即便家主或定海针有所不便，联合诸位里应外合，将其肃清或驱逐，当非难事。”
“祝家何以要如此龟缩不出，将希望寄托于诸位身上？褚道友方才言及拖延时间，祝家内部，究竟有何紧要之事，竟至无法分心他顾？”
褚姓老者闻言，脸上露出明显的无奈和一丝茫然。
他摇了摇头：“道长此问，亦是老朽心中疑惑，我等受命前来，只知祝家如今处于某种极为关键的状态之中，具体是何状态，在做何事，我等一概不知。”
“祝家对此讳莫如深，只通过特定渠道传递出求援信息，并言明在此期间，祝家核心力量无法轻动，所有外部压力，皆需我等尽力周旋抵挡，为其争取时间，至于这时间需要多久，亦无明言。”
他苦笑一声：“正因如此，我等才如履薄冰，明知不敌，也只能硬着头皮在此周旋，期盼祝家能尽快解决内部问题，或是我等背后那大宗能再派强援。”
许青松若有所思，祝家内部无法分心，这与他之前掌握的信息吻合。
祝家内部的确在进行着某种不为人知的重大行动，这行动的重要性甚至超过了外部妖族的威胁。
会是什么，是关乎家族存续的传承秘法？
还是与天巡古壁有关？
毕竟，张家、李家、陈家皆已出现问题，祝家作为四家之一，龙庭妖族不可能放过。
“原来如此。”
许青松微微颔首，不再追问祝家内情，转而道，“那贫道方才的提议，三位道友意下如何？”
褚姓老者与石、花二人眼神交汇，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断。
眼下局势，合作是他们唯一的生路，也是完成任务的唯一希望。
“好。”
褚姓老者沉声应道，这一次语气坚定许多。
“道长快人快语，我等亦非不识时务之辈，合作之事，我三人代表此间同道，应下了。”
“善。”
许青松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褚姓老者立刻道：“既为合作，我等当以诚相待，道长所需情报，老朽这便将所知尽数相告，虽所知有限，但愿能对道长有所助益。”
他深知，此刻并非对方需要自己，而是自己需要对方，只有拿出诚意，方能换取对方真正的助力。
他略一沉吟，组织语言道：“据我等连日探查与交手所得，目前所知潜入岁暮山地域的妖族，数量当在七人之间，为首者，乃是一对男女，男子着青衫，做书生打扮，气息阴冷，擅使毒蛊与水系术法。女子着红裙，身法诡异莫测，能化影穿梭，攻击时指尖带火，灼魂蚀骨。”
“此二人修为精深，皆在金丹之境，其余之人我等只是有所摩擦，还未了解真实实力，对方好似也未将我等太过放在眼里。”
“他们聚集在岁暮山外围的一个隐秘据点之内，但那据点十分复杂。”
褚姓老者伸手指向一个方向。
“据此地向东三十里，有一处唤作黑风涧的险恶峡谷，涧底有天然溶洞，洞内轨迹复杂，连通整个岁暮山，而那些人大多就在内，鲜少外出。”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等虽多次试图闯入，但收效甚微，反而折损了几位好手。”
“他们在内里如鱼得水，我等后续也不敢乱闯入，只能静候，自然没有太多办法……”
褚姓老者将他所掌握的关于妖族的信息，事无巨细地倾囊相告。
虽然核心机密如妖族最终目的，是否有更强后手等依旧未知，对于许青松他们来说，无疑是一条极其宝贵的线头。
凭借这些，足以顺藤摸瓜，撕开笼罩在岁暮山上的重重迷雾。
许青松静静听着，眼神深邃，脑海中已开始勾勒出妖族在此地的布局脉络。
待褚姓老者说完，他微微颔首：“多谢褚道友坦诚相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