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业山？”
钟灵说着，唇角泛起一丝笑意，抬手伸出一根手指指向那片区域。
“附近有宗门吗？”
许青松研究过东域的形势，自然清楚这点。
“有，在大宁神朝境内，并非太强的宗门，是一个唤作渡舟的旁门。”
钟灵颔首：“大宁神朝本就是归属旁门的区域，当年之所以划给旁门，大概率就是为了让他们应对妖族的入侵，如今这个落子倒确实发挥了应有的作用。”
“下棋的人倒是精明，但也足够无情，神朝之内多少普通人。”
许青松轻叹一声，但也未曾纠结此事，而是换了个话题道：“渡舟这个旁门该是和之前的秦家一样，被妖族替换了，但它们的行事风格好似只替换部分人，大多还保留着本来的修士。”
“而这个宗门擅长的是养蛊虫一类的法术，之所以得名，是因为宗门之内有着一件传承已久的法宝，唤作三渡唤蛊笛，虽不知是什么品质，但盛名之下无虚士，得注意一些才行。”
他顿了顿，又道：“对了，师姐你说还有人要过来，可能赶上？”
“最迟明日就到了，都是熟悉的人，明日我等叙个旧，然后等下一个清晨再出动。”
钟灵这般应道，“你本体要过来吗？”
许青松摇摇头：“另一具身外身回来就行，本体闭关，准备突破就够了。”
“就是不确定，我们这些人够不够？”
钟灵轻笑一声：“柳沐羽会来，玄霆也会过来，思远也来，常安暂时腾不出时间，这个组合你觉得如何？”
许青松有些迟疑，这个组合里面除了钟灵以外，都是踏入金丹不久的修士，就算是玄霆师兄，也不过才是堪堪二转的修为。
即使是天才如玄霆师兄这般，以金丹二转的修为都难以面对金丹后三转的修士，所以这个组合看起来并不强。
不过，这里面一旦加上了钟灵，那就完全不同了。
钟灵很强，超乎想象的强。
当初能够与青阳道爷叫板，并非完全因为青阳道爷性子好，而是钟灵本身就有着超乎常人的实力。
当然，更多的原因，是因为青阳道爷对于小辈尚算纵容，毕竟真要算的话，他与钟灵的辈分还是有些差距的。
“你们去看戏就是了。”
钟灵眉眼微抬，一脸淡然，“到时候若是跑出去三两只小猫小狗，你们就自行处理，其他的交给我，没什么不够的说法。”
许青松没忍住轻笑摇头：“不愧是师姐啊。”
“本来我也没想叫他们来。”钟灵瞥了他一眼，“是他们非要来，既如此，我们便等等他们就是。”
“这些都听师姐的。”
钟灵闻言没再说什么，只是将破开一丝缝隙的玉石放在了眼前的桌上，展开给许青松看。
“这玉石我用剑意划开了一丝缝隙，为了不被对方察觉，我开的缝隙很小，而且保留不了多久，很快便会复原。”
许青松一眼扫过，心里不由惊叹。
只是一眼之下，他便看出了师姐所用的方式，不比他的复杂，更为直接。
几乎就是暴力拆解，钟灵用剑意对着玉石数万次的切割，就是为了观察符纹的变化，并在其中寻找一个最为薄弱且不会被对方察觉的位置。
这虽说是有些靠运气的手段，但钟灵将所有运气都化为了时间，最后定然会成功。
而这，也确实证明了师姐对于符纹一道不算擅长。
压下念头，许青松仔细以法目望向其中，旋即眉间微微一蹙。
“这是毛发？”
虽是问题，但他说完后并不需要别人回应，而是自顾自的作答。
“瞧着像是妖族的毛发，看来确实是替换的手段，都是出自龙庭，而毛发的主人便是替换张栖命运的人。”
“如此说来，这便是咒术的限制之一，替换之人的某样物品必须与被替换之人长期存在一处地点。”
钟灵颔首：“这个猜测与我的想法一致。”
许青松沉吟片刻，忽地一笑：“那事情便简单了一些，就算我们在渡业山找不到足够的证据，但也可以在李家和陈家找出类似的东西，完全可以证明咒术的存在，而且有了这个毛发，就算渡业山只是一个中转点，我们也可以凭此寻到替换之人的位置。”
“你的脑子倒是转得快。”
钟灵笑了笑，赞叹一句。
“师姐可真是一个福星。”
许青松同样夸赞了一句。
王思远和越守静来得比预料中更早，当晚天色入夜不久，两人就联袂而来。
王思远依旧是那副潇洒模样，一到院中，他爽朗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师弟，为兄从东海别院返回后，一听闻你的事可就赶过来了，没来晚吧？”
许青松笑脸迎上，先是一礼，而后才道：“自然是不晚，小弟可已经准备好酒水，就怕招待不周了。”
“哈哈哈。”
王思远大笑几声，而后瞧着走出屋子的钟灵，郑重一礼：“见过灵缘师姐。”
越守静同样一礼：“玄霆见过师姐。”
钟灵颔首示意：“不用多礼。”
王思远笑声爽朗，在清寂的庭院中荡开，驱散了几分秋夜的寒冽。
他几步上前，熟稔地一拍许青松肩头：“师弟，莫说你备了酒，便是没有，为兄自带的好酿也少不了你那份！”
说话间，掌中已多了一个通体莹紫的葫芦，葫芦口微启，一股迥异于寒潭青的醇厚暖香悄然弥散，带着阳光烘烤过的谷物气息。
越守静玄霆亦是含笑上前，他虽话少，只朝许青松与钟灵沉稳地颔首致意，但那眼中久别重逢的温煦却清晰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