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测没错,张栖的血脉在用一种诡异的方式被转移,只是这个转移的位置和方式是他看不太懂的。
许青松的眉头微微蹙起。
就在他深入探查之际,一直安静旁观的许聆幽,瞳孔微微一缩,身体也突然轻轻一震。
他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极其明亮的幽光。
他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小腹丹田位置,清澈的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一种清晰的厌恶情绪。
他感应到了!
感应到了那些残留在张栖血脉深处,被许青松法力触动的黑色丝絮中,隐藏着的极其隐晦的……魔种气息。
许聆幽猛地抬头看向许青松,小嘴张开,就要出声示警。
然而,这股强烈的感应只是一瞬间。
当许青松的法力为了更清晰地捕捉血脉异状而微微加强了输出时,张栖身体深处那些黑色丝絮仿佛受到了刺激,骤然向内紧缩,更深地潜藏起来,连带那几缕微弱的魔种气息也如同受惊的游鱼,瞬间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许聆幽眼中的幽光褪去,厌恶感也随之消失,只剩下茫然。
他捂着肚子,困惑地眨了眨眼,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描述那瞬间即逝的感觉,也不知晓是错觉还是其他。
本来,他就不太确认这个感应是否是魔种的气息,眼下自然更不能确定了。
许青松并未注意到聆幽这短暂的异常,他正全神贯注于张栖血脉图景中那些黑色丝絮的运行轨迹和能量特质。
片刻之后,他收回了手指。
法力回流,水榭内空气重新平稳。
许青松睁开眼,眼底一片沉凝。
他看向张栖,后者也睁开了眼,脸上带着询问与期待。
“侵蚀转移已深,非一日之功。”
许青松缓缓开口,语气尚算平静。
“血脉本源确实受损,有外力抽取及异种力量污染之象,此异力阴诡,短时间我没办法刨除。”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且已纠缠盘结,近乎融入本源,根除不易,需徐徐图之,就连寻到另一头也需要一些时间。”
张栖眼中刚升起的一丝微弱光亮瞬间黯淡下去,虽然根除不易,但好在还有机会。
“不过……”许青松话锋一转,“过段时日,我会有几位师长过来,说不得她们会有办法,这侵蚀短时间内也不会对你造成致命的危害。”
张栖黯淡的眼神恢复了些许光彩:“有劳观主。”
他顿了顿,又道:“那我便安排观主在此住下,另外,观主若是还有甚需求,都可与我直言。”
“有劳。”
许青松道:“天巡古壁,我想知道你张家如何与古壁联络,若是能够让我提前瞧上一眼,或是其他也可,若是不行,那便再说。”
既然两人的关系已经至此,许青松自然不会再多避讳,将自己的需求说了出来,这本也是对于张栖的一种试探。
虽说两人已经敲定了合作,但毕竟是口头上的协议,行动上自然需要配合。
交易的核心,便是古壁本身,张家交出古壁,换取许青松以古壁之力为引,尝试救治其血脉,并解决龙庭之祸。
张栖明白这一点,他站起身,没有犹豫,只是对着许青松深深一揖:“请观主随我来。”
张栖引着许青松和许聆幽,穿过曲折幽暗的回廊,绕过几处荒草丛生的庭院,最终停在了一座位于宅邸最深处,古旧而肃穆的建筑前,其上还挂着一个牌匾,写着“祖祠”两个大字。
祠堂大门紧闭,沉重的木门上镌刻着古老而繁复的云纹,在日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一股岁月沉淀感扑面而来。
张栖没有立刻推门,而是神情肃穆地站在门前,双手结了一个古老而复杂的手印,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却精纯的金色光华,缓缓按向大门中央一处不起眼的凹陷。
嗡!
低沉的共鸣声响起,仿佛来自祠堂深处,又仿佛源自脚下的土地。
门上纹路如同活过来一般,流动着细微的光华。
片刻后,沉重的木门无声地向内滑开一道缝隙,露出里面深邃的黑暗和点点长明灯豆的火光。
一股凝固香火以及一丝微弱却又无比精纯的星辰之力的气息,从门缝中弥漫出来。
许聆幽好奇地吸了吸鼻子,似乎对这种气息很感兴趣。
张栖率先迈入祠堂,许青松带着聆幽紧随其后。
祠堂内部空间不大,却异常高旷。
正前方的层层神龛上,供奉着密密麻麻的张家先祖牌位,层层叠叠,在昏暗的灯火下投下长长的影子。
张栖走到供案前,并未跪拜,而是再次结印,指尖的金色光华比之前更盛几分。
他口中念念有词,古老晦涩的音节在空旷的祠堂内回荡低语。
随着咒语,供案上那尊古朴厚重的青铜香炉,竟缓缓亮起了微光。
炉身上原本模糊不清的星图纹路,一点点清晰起来,投射出一片迷蒙的光影在供案前方。
张栖咬破舌尖,一滴殷红的精血带着微弱的本源金光,被他屈指弹入那片光影之中。
“去!”
精血融入光影的刹那,张栖双手猛地向两侧一张,仿佛在虚空之中用力撕扯着什么。
光影剧烈波动,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
那投射出的迷蒙光晕开始向内急速变化,像是崩塌,又像是重组。
祠堂内供奉的上百盏长明灯骤然光芒大放,灯火摇曳拉长,齐齐指向光影坍缩的核心。
嗡!
一声更清晰的共鸣响起,仿佛是沉睡的古壁在遥远时空彼端被唤醒的一丝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