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嘴问一句，不知如今东极洲内，道门处境如何？”
见许青松答应，明虚道人脸上笑意更浓：“道长但有所问，贫道知无不言，东极洲……”
他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化作一丝复杂的感慨。
“自当年那场大劫之后，危机虽未完全肃清，但有道院诸位道友持续援助，加之我等残存弟子在故土各处艰难支撑，收拢流散同门，重建山门道观，道脉香火总算是续了下来，元气也在缓慢恢复之中。”
“鼎盛之时道门不过一位真君，那之后反倒多了一位，但后继无人的问题也在，难再回乾坤道院未遭劫前的光景，不过道门已经站稳，后续不过是时间问题。”
“如今道统未绝，传承有序，弟子们也有了安心修行之所，此中艰辛，不足为外人道，然能有今日之局面，浮云道院之恩，实乃再造。”
他的话语不多，却蕴含着道门弟子在废墟中重建家园的坚韧与不易。
许青松静静听着，脑海中也不禁浮现出那场因斩妖引发的惨烈报复，以及乾坤道院真君宁死不屈的刚烈。
如今，道统得以延续，便是对逝者最好的告慰。
“道统不绝，薪火相传，便是大幸。”
许青松颔首，语气欣慰，“道院与东极道门，同出一源，渊源深厚，日后若有贫道力所能及之处，明虚道长尽可直言。”
“多谢青寰道长。”
明虚道人再次郑重稽首，眼中满是感激。
这个感激并非针对许青松，更多是针对许青松背后的山门，虽说道门都同出一脉，但传承至今，能够如同浮云道院一般秉承如此理念的道门，也实在是少了。
就如明日的道门小聚，许青松或许也会对其中不少道门失望，但那是后话，他也不准备将如此主观的事情告知许青松。
正事已毕，两人又就天外天的一些基本见闻和主要势力分布等闲谈了片刻。
明虚道人知无不言，将所知信息娓娓道来，让许青松对这片悬浮于九天之上的奇异世界有了更清晰的轮廓。
约莫半个时辰后，明虚道人见天色不早，便起身告辞。
“青寰道长旅途劳顿，贫道便不多叨扰了，明日辰时三刻，贫道会亲自来此接引道长同往云岫小筑。”
明虚道人拱手道。
“有劳明虚道长了。”
许青松起身相送。
明虚道人再次行礼，转身随着悄然出现的陈管事离开了庭院。
院门轻轻合拢，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庭院中，白玉楼特有的温润光泽流淌在玉石地面和墙壁上，静谧而神秘。
许青松并未立刻回房，而是负手立于院中那株不知名的灵植旁，目光沉静地望向院门方向。
“五洲第一天骄……”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寂静的庭院中几不可闻，嘴角却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这顶帽子，戴得可真是时候。
明日道门聚会，或许便能窥见这潭浑水下的第一缕波澜。
他不再多想，转身朝着院门而去。
走出宅院，周边并无太多动静，只有陈管事似乎一直候在门边，当即便是微微躬身道：“道长，这是准备去往何处？需要小的唤车驾过来吗？”
许青松摇了摇头：“不用，我随便逛逛，晚些时候便回来。”
陈管事闻言止住了准备踏出的脚步，恭敬地站在原地：“那便不打扰道长。”
许青松略一颔首：“道友不必等候，有需要时我会唤你。”
言罢，他收回了眸光，沿着来时路离开这片安静的区域，步入了喧闹的街区。
光从规划上而言，此处与坊市其实没有太多区别，但使用的货币并非灵币，而是一种更为古朴的钱币，听旁人言称为雪花钱。
许青松本想着自己身上的灵币不少，可以趁此机会购置一些天外天特有之物，但眼下这个想法泡了汤。
不过，逛了一会儿后他的想法在瞧见一家钱庄之时又陡然升起，略一询问，他方才明白。
天外天使用的货币虽然不同，但来往天外天的下界修士很多，所以天外天特地设立了一个钱庄，帮助下界修士兑换货币。
这种方式许青松本来觉得有些麻烦，但入了钱庄之后，听管事之人笑着解释了一番，才对雪花钱有了新的认识。
“道友，此事虽说麻烦，但实际却是各洲道友愿意来往天外天的原因之一。”
许青松顿时便来了兴致，取出灵币的同时好奇道：“此话怎样？”
管事继续解释道：“雪花钱乃是古币，在当时雪花钱最重要的作用并非交易，而是用来修行。”
“而雪花钱分为三种，三种雪花钱都有着其独特的作用，其内蕴含着一种天地道韵，若是能够领悟一二，说不得便能对术法有着更深领悟。”
许青松此前未曾瞧见过关于雪花钱的记载，此刻听来自然是十分感兴趣，遂问道：“那不知雪花钱是如何铸造的，竟能有这般作用？”
管事笑了笑，一边抬手检视许青松拿出的灵币，一边道：“在那时候，先天神灵有强有弱，一直在人间出现，而在人族崛起的时间里，死去的先天神灵不少，雪花钱便是以先天神灵碎裂的躯体塑造而成，永不会消散，只是其内蕴含的灵机需要慢慢恢复。”
许青松一怔，瞬间明白雪花钱之中的道韵是从何处而来。
先天神灵虽然有弱有强，但其本身便是道的化身，法身本身就蕴含道韵，如今以破碎法身铸就的雪花钱，自然还有这种道韵。
而且，这种道韵并不会随着时间流逝而消失，亘古长存，只是其内的灵机需要时间恢复。
除非，是将雪花钱用来炼化成为法宝，才能让雪花钱就此消失。
非不怪，这看似普普通通的钱币能够吸引下界修士来往天外天。
同时，许青松也意识到，雪花钱大概率是不能随便带离天外天的，不然天外天不可能间隔如此之久，还能存在如此珍贵的雪花钱。
“若我所猜不错，雪花钱应是不准我等带着离开天外天吧？”
管事清算了一下灵币数量，微微抬眸，脸上挂着温和笑意道：“那是自然，通常情况下，换取雪花钱都需要登记信息，临走之时大部分人会主动来此将剩余的雪花钱兑换回去。”
他脸上的笑意不减，话语中的含义却是多了几分古怪意味。
“至于少部分不守规矩之人，自然有十二楼的修士对付。”
许青松面色不改，只问道：“道友说是通常情况，除此之外，还有甚特殊情况吗？”
“特殊情况自然是有的，只要能够得到上面的允许，那便算是特殊。”
管事应了一句，掏出约莫二十余枚雪花钱放在桌上，递给许青松。
“道友，这便是你的灵币能够换取的雪花钱，其中一枚银币，二十三枚铜币，还请收好。”
许青松抬手接过，仔细瞧了瞧。
雪花钱皆是天圆地方的造型，其中铜币的表面刻有四字——天地大同。
而银币的表面同样有四个字，却为“万物初始”。
足足五千有余的灵币，方才换来这些雪花钱，这兑换的比例属实有些低了。
许青松收起雪花钱，好奇地多问了一句道：“不知第三种雪花钱之上，刻字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