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青松抬眸望去,扫过三位金丹修士,开口道:“贫道云鹤,乃抱朴山观道观观主,这两位乃是贫道同门。”
老者垂眸望来,背在身后的手悄然做着手势,面上则漠然道:“云鹤道长,为何来此?”
“想与诸位谈个合作。”许青松平静应道。
那佝偻老者阴恻恻地接话:“合作?倒不知道长所言的是甚合作?”
许青松应道:“诸位目前所做之事,我等可以提供帮助。”
“帮助?”
老者忽地冷笑一声,“就凭你们…还有那不知从何处而来的观道观?”
言罢,他枯瘦的手指微微抬起,一丝危险的灰芒在指尖缭绕。
妖娆女子没有说话,但面罩下那双勾魂摄魄的眸子,在许青松、越守静和王思远身上来回打量,评估着他们的实力与破绽。
许青松对他们的目光毫不在意,只是抬脚朝前一踏。
就是这一踏,云雾从脚而起,瞬间弥漫开来,将许青松三人包裹住。
与此同时,紫色的雷霆在云雾中蔓延开来,空中还有一面面黑镜展开,恐怖的威压瞬间展开。
围住许青松三人的人群还未来得及做出更多反应,却忽地感觉他们被包围了。
这种感觉刚生,他们猛然扭头望去,就见背后赫然已经多了一团云雾,完全将他们包围在内。
不仅如此,那些云雾之中还在不断走出一个个人形的云雾分身,那些云雾分身未曾着急动作,只是立在原地。
但这一来二去,被包围的确确实实变成了他们。
许青松的身影渐渐从中心那团云雾中浮出,立在半空,垂眸望向那老者。
“现在,道友觉得可以谈吗?”
老者指间的灰芒倏然凝滞,他浑浊的眼珠在深陷的眼窝中剧烈收缩,死死盯着那弥漫开来,无声无息便将二十七名精锐连同他们三位金丹都反向围困的诡异云雾,以及中间云雾之上悬立的青袍身影。
那云雾看似缥缈,却蕴含着令人心悸的隔绝之力,仿佛自成一方小天地。
更令他脊背生寒的是那些从云雾中凝实走出的人形虚影,虽无实质攻击动作,但其存在本身便散发着纯粹的剑意与雷霆威压,将每一寸空间都化作了无形的囚笼。
空中悬浮的黑色水镜,镜面幽邃,更是带着空间波动,非他们这个层次能够掌握的力量。
方才那青年道人只是随意一步,便将攻守之势彻底逆转,这份举重若轻的修为和对天地灵机的精微掌控,实在骇人。
老者身后,那高大男子周身肌肉紧绷如铁,呼吸变得粗重,按在腰间刀柄上的手背青筋贲起,却又不敢妄动分毫。
妖娆女子眼中审视与好奇尽去,取而代之的是浓重的忌惮,她周身隐有粉红雾气逸散,却又在触及云雾边缘时被无声吞噬。
“道长好手段。”
佝偻老者终于再次开口,声音比方才更显干涩沙哑,指尖的灰芒悄然散去。
他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目光复杂地望向半空中的许青松。
“老朽姓褚,这位是石道友,这位是花道友。”
他分别示意了一下身旁的高大男子和妖娆女子。
“我等……愿闻其详。”
许青松神色平静,身形缓缓下落,云雾随之收拢,人形虚影无声退入雾中,空中的黑镜也隐去锋芒,只留一层薄薄的云霭笼罩四周,隔绝了内外。
越守静与王思远的身影依旧隐于云雾深处,气息难以察觉。
“褚道友,石道友,花道友。”
许青松落在三人面前丈许之地,拱手为礼,动作自然。
“贫道方才所言合作,并非虚言。诸位连日来于祝家外围活动,屡次出手干扰另一股针对祝家基业的势力。”
“贫道猜测,诸位目的,当是与祝家有关,意在助其抵御外敌,守其安宁,是也不是?”
褚姓老者面罩下的老脸微微一抽,对方一语道破他们的行动轨迹和核心目的,显然对他们的监视早已有之,且他们丝毫未曾发觉。
他沉默片刻,没有否认,沉声道:“道长慧眼。我等受人所托,确为此事而来。”
许青松眸光清亮,轻笑一声。
“受人所托?是了,以诸位道友的行事风格,手段虽杂,却也能看出几分散修本色。然则,”
他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稳。
“恕贫道直言,诸位实力虽尚可,但面对觊觎祝家的万重山妖族,恐力有未逮,难成真正屏障。”
“万重山妖族?!”
石姓男子失声低呼,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
花姓女子虽未出声,但面罩下露出的双眸瞳孔亦是骤然收缩。
褚姓老者虽强作镇定,但负在身后的手,指节已捏得微微发白。
显然,他们虽知对手强大诡秘,却并未完全确认其妖族身份,更未料到是万重山妖族这等庞然大物。
许青松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继续道:“万重山妖族,底蕴深厚,手段阴狠诡谲,非寻常修士可比。”
“以诸位道友之能,加上这二十余位同伴,此刻或可阻其一时,令其有所顾忌,延缓其爪牙探入祝家的速度。”
“然而,这不过是杯水车薪,暂缓其势罢了,待到龙庭真正发力,调集更强力量,或动用隐藏的后手之时,便是尔等丧命之时。”
山谷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夜风穿过林隙的呜咽。
褚姓老者三人眼神快速交汇,都看到了彼此眼底那抹难以掩饰的沉重与挣扎。
许青松所言,并非危言耸听,而是赤裸裸的现实。
他们这群人,看似人多势众,实则大多是临时拼凑,各有心思的散修,金丹修士仅他们三人。
面对万重山龙庭这种庞然大物派出的力量,一旦对方认真起来,他们这点力量顷刻间便会灰飞烟灭。
“道长所知之多,超乎我等预料。”
褚姓老者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苦涩。
“我等确实力薄,龙庭之名,如雷贯耳,非我等所能抗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