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霄派老道压下心中的怒意,抬眸望着眼前的青年道人,深吸一口气,尽量保持语气的平静。
“云鹤观主,不若你直接说你想要什么,我们之间并无仇怨,今后或许也有合作的机会,没必要到如此境地。”
他身旁的其他修士没有再说些什么,显然将他当做了领头人,全然赞同他的话语。
许青松垂眸一扫:“道友可以放心,我并非针对你,只要安心待着,便能安然回去。”
赤霄派老道转眸望着许青松,心中有些迟疑。
他的迟疑并非是认输,而是思索着许青松话语里的真假。
若非必要,他不愿真与这个来历神秘的观主生死相向。
对方扮相年轻,修为高深,一点不像一个散修,说不得背后便有什么势力。
能够和平解决此事,方才是他预想中最好的解决办法。
念此,他再度望向许青松道:“云鹤观主,不若你说出你想做之事,看看老夫是否能相助一二,也算为刚才的冒犯道一声歉,如何?”
许青松颔首:“可以,但不是此刻,你等现在只要安心待着便可。”
赤霄派老道眉间一蹙,显然有些不愿,但并未第一时间回话,而是在思索着其中的缘由和得失。
见状,那绿袍老妪和中年文士连忙对视一眼。
彼此对了个眼神后,中年文士打扮的修士前踏一步,平静道:“观主实力高绝不假,但我等人数不少,就算观主有阵法我等也并非处于下风。”
“如此情况下,我等仍有意与观主商讨,乃是我等不愿冲突,可观主只让等,难不成等到观主的人将渡业山的问题处理之后,再来处理我等?”
这人也当真聪慧,一言两语就把许青松营造的局面打破了,而且这事许青松就算解释,对方也不会选择相信。
话语落下之时,被困在阵法里的众人神色皆是有所变化,随后便是法光闪烁,各自祭出了自身的法宝,以应对接下来的变化。
许青松倒是不慌不忙,依旧垂眸望着他们,目光落在了中年文士的身上。
片刻后,他微微一笑,开口道:“道友不是问我想做什么,现在我便告诉你,只要你们找出藏在你们之中的妖族,我便打开阵法,任由你等离去。”
赤霄派老道先是一怔,而后瞬间想到了之前那个汉子,最后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了中年文士的身上。
他没有辨别妖族的能力,但许青松在这个时候说这句话,含义却十分明显。
可是,他又如何判断许青松是否在耍他。
他若动手,而这中年文士并非妖族,岂不是在众人面前落了口舌。
他的思绪瞬间变得复杂。
中年文士也并未坐以待毙,他一脸平静的转身面对众人,嗤笑一声道:“下作手段而已,他说我是妖,等会又说另一人是妖,引得我等自相残杀,最后受益的也是他,诸位都是聪明人,想来不用我多说。”
绿袍老妪也在此刻出声应援:“没错,这小杂种心思歹毒,说到底不过是为了我们自相残杀罢了。”
其他人短时间内没有回话,神色有些复杂,不断在许青松和中年文士之间转换。
“诸位。”
许青松出声将众人的目光拉了过来,而后缓缓道:“试试便知,不管我如何做,你们之中死了一个影响也不大,若他真是妖族,你等便不需要对付我,不是一件好事吗?”
这话一出,选择的答案却变得分明了。
若是杀了一个无关紧要之人,便能不与许青松正面冲突,自然是赚的。
至于所谓的陷阱,那也要指定第二个人后才能成为陷阱。
他们不傻,此刻衡量的不过是得失罢了。
若是强行闯阵,彼此之间谈不上有多少情谊,定然要有半数人被留在此处,但若是杀了中年文士能够和平解决,那就是赚。
赤霄派老道或许还在意一些脸面,但这里有的是人丝毫不在乎脸面这种东西。
中年文士神色一变,立刻抽身后撤,眼前忽然涌现一片黑雾,赫然是那渡舟派的长老出手了。
“你们…”
他怒从心起,刚来得及说出两个字,后撤的脚却忽然被术诀冻住。
眼见黑雾越来越近,那些黑雾之中小虫在他眼中变得越发分明,再也顾不上隐藏身份。
“吼!”
一声怒吼,他的体型瞬间膨胀开来,黄色的翎羽最先出现,而后是一只巨大翅膀在空中展开,猛然一扇。
飓风骤然而起,将那黑雾吹开,露出了白头巨鹰的真身。
“果然是妖!”
赤霄派老道见状冷哼一声,再也无所顾忌,赤红飞剑立刻化为剑光,朝着那白头巨鹰飞去。
不仅如此,周边的其他人也不再迟疑,纷纷出手,各色法光掠出。
许青松在空中瞧着这一幕,心中并无瞧着狗咬狗的快感,只是观察着人群的动静。
他没有闲心看什么热闹,这不过是一次试探,试探这群人中有没有他嗅不到味道的妖族。
当然,这个试探讲究的是愿者上钩,若是最后无人出手,那便算了,可若真有,那便说明他的五感通明也并非万能的。
总归是一次稳赚不赔的买卖。
后续的一幕证明,他这次试探赚了。
那绿袍老妪毫不犹豫的露出一具庞大的蛇躯,帮助白头巨鹰,拦下那赤红飞剑和数道法诀。
见状,许青松便明白自己的试探应该成功了,若是人群之中只有两头大妖,那绿袍老妪就不该出手。
它们出手的可能只有一种,那便是它们有胜出的希望。
就在他的念头落下时,阵法之中的局面果然开始变化。
三个一直隐藏在人群中的修士,几乎是同时,陡然朝着赤霄派老道袭去。
三人的手段十分有默契,一人口吐毒雾,一人施展禁锢手段,另一人则是昂首之间露出一个蛟龙头,朝着赤霄派老道一口咬去。
赤霄派老道瞳孔骤缩如针,那三道袭来的杀意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
毒雾腥臭刺鼻,带着腐蚀法力的阴损,无形禁锢之力如冰水浇头,瞬间迟滞了他周身灵机运转,最致命的却是那张已近在咫尺,獠牙森然的蛟龙巨口,腥风扑面。
生死一线间,他再顾不得藏拙。
道袍之下,一枚贴身佩戴的赤玉符无声碎裂,精纯的火行本源之力轰然爆发,化作一圈凝练如实质的赤金火环,以他为中心猛地向外炸开。
轰!
赤金火环与毒雾,禁锢之力,蛟龙噬咬悍然相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