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议结束时,王思远让许青松别着急走。
待所有人都离开了,两人方才慢悠悠的同乘一云,踏上返回的路。
许青松笑问道:“师兄有何事叮嘱?”
“我还能有甚叮嘱的。”王思远笑了笑,“只是有些好事想到了师弟,所以特意让师弟留一下。”
言罢,他抬手甩出一个瓶子。
许青松甫一接住,从手指的触感就知晓这是一个铅瓶,而需要用铅瓶装的,大概率便是罡煞。
“这难道是罡煞?”
王思远颔首:“正是,乃是我偶然得到的水属罡气。”
“这……”
许青松自然准备还给他,但才刚说一个字,就听王思远问道:“师弟可知为何我的道号便是思远?”
“小弟不知。”
王思远笑了笑:“师尊总觉我看的不够远,所以才为我取了这一道号。”
顿了顿,他又道:“但我其实并未觉得有甚不好,千万年实在太远,我历来更争朝夕。无论炼法、还是做任何事之时,我都习惯以实用性为主。”
“或许真如师尊所言,我太过短视,只能看到当下的情况,不去期盼更好的未来。”
许青松却不知他这些话的重点是什么,但也没问,只是安静听着。
他转过头望向许青松,继续道:“所以我洗丹皆是以杀伐为主,并未考虑长生久视,于我而言,水属的罡气自然便有些多余了。”
“而我虽在自身的视野上不清晰,但看人还是很准,所以我十分看好师弟你,这罡气于我而言也多余,不如就赠予师弟了。”
他笑着道:“说不得,以后师弟还会拉我一把,你说对吧?”
许青松听到此处,却是不再犹豫,收下后道:“小弟不敢说对错,但是我认为师兄如此做自然有自己的打算,谈不上好坏。”
“从心便是最好的选择。”
他同样是一笑:“至于师兄说的拉一把,小弟如今被师兄拉了这么多把,今后但凡有机会,小弟也愿意试试。”
“哈哈哈……”
王思远长笑一声,“师弟果然是个妙人。”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道:“此次青阳道爷的安排,怕不是师弟所想这般简单。”
“哦?”许青松略感诧异。
王思远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便化为遁光离去。
……
……
一旬后。
“许兄,我是来辞别的。”
伤势复原的余古平到了道场,开口与许青松说道。
许青松望向他道:“余兄是想自己去处理坊市的事?”
余古平颔首:“嗯,虽知道院定然会查清楚,但此事毕竟牵涉我的师门,我又怎能作壁上观。”
许青松示意余古平喝茶,顿了片刻后开口道:“余兄,此事我觉得无论如何都得告知于你,至于知道后你要如何做,我不会阻拦你。”
余古平放下茶杯,只道:“许兄直言便是,遭逢如此剧变,又还有甚不能承受的。”
“余兄你有没有想过……”
许青松在心中暗叹一声,“陆江所做之事,并非是他所愿,而是有人安排。”
余古平微微一怔:“我正是这般想的,安排他的人该是支持他的势力,莫非还有其他……”
他话语到此时忽地就顿住了,瞳孔骤然一缩,脸上的神色向着惊恐转变,但很快又变成了迟疑,最后则是一脸茫然。
显然,他想到了那个他觉得最不可能,却也是最有可能的猜测。
他垂头盯着地板,好半响才涩声道:“确定吗?”
“嗯。”
许青松平静的应了一声。
余古平的心气忽然就散了大半,他抬起头,露出一个不太好看的笑容:“谢许兄告知我此事。”
许青松摇摇头:“余兄你准备如何做?”
余古平陷入了沉默,眼中有明显的纠结之色。
他既想亲自去问问师尊为何如此,又不想再去见师尊。
他很清楚,如今再与师尊见面,两者的师徒情谊便已经彻底消散,只会成为对立。
就算真得到了答案,自己又能够接受吗?
“我准备离开连云山脉。”
半响后,他才开口道。
许青松只是点了点头,拱手道:“那我便不送余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