沛县陷落,意味着营救的难度和风险大大增加,若以自己这百骑强冲,不啻于自投罗网。。
“李敢、赵顺。”陆见平低声吩咐。
“在!”
“尔等各引十人,分头绕城哨探,察看城墙可有朽缺、守备懈驰之处,并留意四周有无秦军大队踪迹,谨记,潜踪匿形为上,不可显露踪迹。”
“诺!”二人领命,各带人手悄声没入城郊的草树之中。
陆见平又看向陈武:“陈武,你带余下大部,退往丘陵林间隐蔽,命人砍伐树枝枯草,简单搭建隐蔽哨所,期间喂饮马匹,轮流休整,不得生火,不得喧哗。”
陈武点头唱诺后,又面露迟疑的问道:“那都尉您……”
“我亲自进城,一探究竟。”
陈武一惊:“都尉,城中必已成虎口危地,怎可孤身涉险?不若多带……”
“人多目杂,反为不便。”陆见平打断他,“我自有措置,不必多言。”
陈武见状,只能熄了再劝的心思。
陆见平当即翻身下马,卸下身上显眼的皮甲、环首刀和长弓,只将阿壮所赠的那柄青铜匕首贴身藏好,随后安排了几个士卒去砍来些干柴,用麻绳背在身后。
一番装扮完毕,众人眼中再无年少威风的都尉,只剩一个刚从山里砍柴归来,面色黧黑的年轻樵夫。
“陈武,城外一切就交给你了。”陆见平拍了拍陈武的肩膀,随后转身朝着沛县城门方向走去。
其步伐不疾不徐,背影像极了那些为生计奔波劳碌的底层庶民。
陈武望着陆见平远去的背影,用力握紧了拳头,低声对周围士卒喝道:“都尉令,撤入林地,隐蔽待命!”
……
沛县城门处,守门的秦军士卒比个个持戟挎刀,神色森然。
轮到陆见平时,一名什长模样的军吏上下打量着他,同时用长戟拨了拨他背上的柴捆:“做甚的?”
“军爷,小的是城外山民,进城卖柴,换些盐米。”陆见平低着头,声音带着几分惊惧和畏缩。
什长瞥了一眼他黧黑的脸和粗糙的手,又看了看那捆平平无奇的干柴,没发现什么异常,便挥了挥手:“速入!夕鼓前须出,否则以奸细论!”
“是!是!谢军爷!”陆见平连连点头,随后背着柴捆,步履略显蹒跚地走入城门。
一入城,压抑的气氛扑面而来。
街道上行人稀少,且都行色匆匆,面带惶恐。
往日还算热闹的市集大半关闭,只有少数胆大的摊贩还在摆卖,也无人敢高声吆喝。
不时会有披甲执锐的秦军巡卒列队走过,沉重的脚步声和甲胄碰撞声,敲在每个人的心头。
陆见平没有停留,他背着柴,像个真正的樵夫一样,沿着街巷慢慢走着。
他注意到,沛县县衙的方向戒备尤其森严,不仅门口有重兵把守,围墙外也有游哨巡逻,而一些稍大的宅邸,门上更是被贴上了封条。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他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在一个卖陶罐的老妪摊前停下。
他一边挑选陶器,一边压低了声音问道:“媪,敢问一声,这两日城中……发生了何事?原沛公麾下士卒怎一个都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