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见平收回散乱的思绪,跟随人流前往沛县县城。
城门的守卒已非昔日黑衣皂隶的秦卒,而是头裹赤帻、身穿杂色短褐、手持长戟或削尖木棍的汉子。
他们检查入城者并不严苛,目光更多落在青壮男子身上,偶尔会低声问几句“何处来”、“可愿投军”之类的话。
陆见平交了入城钱,顺利进城。
空气里除了熟悉的尘土与生活气息,还混杂着铁腥、汗臭,以及一种隐隐躁动的亢奋。
陆见平随着人流,先在市集一角买了些干粮,又去寻卖鞋履的摊位。
秦时民间常履除草鞋外,亦有麻履、葛履,稍考究些的还有用多层布纳底而成的“舄”,至于皮制的“鞮”则价昂,多见于军吏或富户。
陆见平脚上草鞋早被山路磨得残破,急需更换。
他走到一个摊位前,挑了双布底帛边的方口履,共五十钱。
付了钱,他当即换下几乎磨穿的旧履,顿觉脚下松软了些许。
接着,他寻了一处售卖弓箭的铺子。
铺主是个四十余岁的精瘦汉子,脸颊有一道旧疤,正低头用磨石打磨着箭镞,见陆见平进来,抬眼看了看他背上的弓,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后生,买箭?”
“嗯,要十支,镞要锋利,杆要直。”
疤脸铺主放下磨石,从身后木架上取下几捆箭,推到陆见平面前:“自己挑,都是新制的,上好柘木杆,熟铁镞,三棱带血槽,五十钱一支。”
陆见平抽出几支,仔细检查,发现质量确实不错。
只可惜,太贵,买不起!
“可有价低些的?”
疤脸铺主见他面有难色,便把另外一捆稍次的箭矢挪了过来。
“这些是简易铁镞制成,十五钱一支。”
“可!”
陆见平当即点钱交易。
铺主接过钱后,一边数出箭矢,一边看似随意地问:“后生,看你也是个使箭行家,如今沛公举义旗,正是用人之际,尤其缺善射的弟兄,你这身本事,打猎可惜了,何不投军去?跟着沛公,有饭吃,有前程,总好过一个人漂泊不定,朝不保夕。”
陆见平摇了摇头,并不多言,把箭矢放入背后箭囊上,转身就走。
疤脸铺主见状,叹了口气,继续打磨着箭镞。
离开箭矢铺,陆见平寻了一处看起来还算规整的客舍。
这客舍是前后两进的土坯院子,前院供饮食,后院是客房。
店主是个寡言的中年人,收了三十钱,引他到后院一间窄小的厢房。
房间极简陋,一榻、一几、一灯而已。
榻上铺着干草和一张洗得发白的旧苇席,散发着一股混合了尘土、汗味和霉味的复杂气息。
陆见平放下行囊,仔细掩好门,就着凉水,啃了两个黍米饼,权当晚饭。
夜幕降临,他躺在坚硬的榻上,枕着行囊,望着从破窗纸洞漏进来的几缕月光,毫无睡意。
到底....要不要去投刘邦呢?
找吴广,固然能得到一次大额属性点,但终究不是长远之路,反观刘邦,这支队伍刚刚起步,一切都还在草创阶段,远未到后来汉初功臣集团盘根错节、难以插入的地步。
此时的刘邦,正是求贤若渴、千金买骨的时候,一旦投他,凭借我的身手,只要在军中稍露头角,很难不引起注意,届时就有可能跟在刘邦身边,接触到真正的历史核心事件脉络,届时,属性点肯定薅得很爽.....
再加上,现在的自己与项家为恶....
“算了,明天就去投军。”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开始分配新得的属性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