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见平迈步上前,绕过盗匪的尸体,拨开一丛茂密的灌木,眼前的景象让他的眼神骤然冰寒。
只见林地里躺着一大一小两具女尸,衣衫破碎不堪,身上遍布青紫淤痕和刀伤,显然生前遭受过凌虐。
在她们身旁,还有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他的头颅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歪着,双眼瞪得大大的,空洞洞地望着天空。
更远处,一中年一老年的男性尸体趴在地上,中年汉子的脖子被划破,老人的半个头颅破碎,红的白的流了一地,黑褐色的血迹已干涸板结,不复鲜红。
而在一堆尚未完全熄灭的灰烬旁,则散落着几个被翻得底朝天的破旧包袱,里面是一些打满补丁的衣物和一点零碎的杂物...
陆见平闭上眼,拳头缓缓握紧。
拦路抢劫,或能说是乱世中走投无路的挣扎,但杀人害命,凌虐妇孺,罪该万死啊!!!
陆见平沉默地站了许久,秋风吹过林间,卷起灰烬和血腥气,也带来了远处乌鸦的聒噪。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翻腾,走到那对母女的尸体旁,从背囊里取出一块干净的麻布,将其遗体遮盖住。
又寻了个土坑,找来石块树枝,草草将这一家人掩埋。
做完这些,他才走回谷道,面无表情地从四具劫匪的尸体上回收自己的箭矢。
箭镞入肉很深,拔出来时带出些许血肉,他用劫匪身上的衣布擦拭掉干净,再重新插回箭壶。
又检查了一下盗匪的随身之物,发现除了几枚半两钱、一些火石和近乎空了的干粮袋,别无它物。
至于盗匪的武器,他仅仅是看了一眼,并没有拾取。
最后,他提起那四具尸体,如同拖着死狗一般,将他们拖到密林深处,随意丢弃在荆棘灌木丛中。
相信用不了多久,山间的野兽和食腐的鸟类便会将他们啃食干净,也算这群渣滓为这个世界做出的唯一贡献了。
陆见平不再停留,加快脚步,迅速穿过了这条死亡谷道。
直到走出数里之外,他才在一处溪流边停下,掬起冰冷的溪水,狠狠洗了把脸,又反复搓洗着双手,仿佛要洗去那无形中沾染的血腥与戾气。
看着溪水映出的那张十六七岁的黑脸,他喃喃自语:“这就是乱世吗?”
世道一坏,人心里的恶便没了笼头,以至于它们敢在光天化日之下爬出来。
既如此,那便让我这双眼,去辨辨那日光下的魍魉。
看看到底是它们的命更长,还是我的箭更快?
风吹过水面,涟漪模糊了倒影。
陆见平平复好心绪,重新上路。
接下来的路途,他更加小心,遇到易于埋伏的地段,宁可耗费灵力探查,也尽量不让自己身陷危局。
他白日赶路,夜间则寻找一些有人烟的村落边缘歇息。
途中又经历了两次有惊无险的遭遇后,第三日,风尘仆仆的陆见平,终于远远望见了符离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