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天论道后,他受到启发,灵力探查范围已从原来的十丈提升至三十丈,周身百米内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细细感应了一会,没找到气味的源头,他凭着直觉,往前行进了片刻,终于在前方溪流转弯处的一片浅滩上,找到了源头。
但眼前的景象,却让他的瞳孔微微一缩。
只见一个黄黑条纹相间的身影正趴伏在一块巨大的卧牛石上。
这正是之前追杀过他的老熟虎!
只不过,此刻的它,丝毫没了当时威风凛凛的模样。
它侧躺在巨上,原本光滑亮泽的皮毛变得黯淡脏污,左肩胛处那个被灵力箭矢撕裂的伤口,皮肉外翻,边缘泛着青黑色,显然已经严重化脓溃烂,后腿的箭伤被干涸的血块和泥土糊住,整条腿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
那双曾经令百兽震恐的琥珀色竖瞳,此刻浑浊黯淡,只有偶尔转动的眼珠和微微起伏的胸膛,还证明它活着。
当陆见平的身影出现在它的视野时,这头濒死的猛兽,竟猛地挣扎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充满威胁意味的低吼。
它试图抬起头,但那动作只完成了一半,便颓然落下,只剩胸口剧烈起伏。
曾经的山林之主,百兽之王,如今已奄奄待毙。
不过,这样也好,就让自己补上一箭,结束它的痛苦,同时也算了了这份因果。
陆见平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弓,用箭尖对准了老虎的腹部心脏位置。
弓弦渐渐绷紧,就在他即将松手之时。
“嗷呜!”
一声稚嫩的呜咽声,从老虎身后那片茂密的蕨丛中响起!
陆见平目光一凛,箭尖微偏,警惕地望向声音来处。
只见那处蕨丛剧烈晃动,很快,一个毛茸茸的小家伙,就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
居然是只虎崽子?
虎崽子只有寻常家猫大小,身上的斑纹还很浅淡,四肢短小,跑起来摇摇晃晃,对着陆见平龇着乳牙,发出“呜呜”的低吼,努力摆出一副凶狠的模样。
看这体型和皮毛状态,恐怕出生还不到一个月。
可他转念一想,这又有些不对劲。
因为山中猛兽产崽,多选在春夏两季,如此一来,幼崽便能在食物丰沛,气候温和的季节成长,待严酷的冬季来临前,具备相当的生存能力。
可如今都秋末了,怎还会有虎崽子出生?
难道自然界也讲究晚婚晚育?
小虎崽冲到母虎身前,尽管它自己也害怕得浑身发抖,却毅然挡在陆见平的箭矢与母虎之间,努力挺起头颅,冲着眼前的入侵者不停嗷嗷叫着,
陆见平举着弓的手,彻底顿住了。
怪不得那天这头老虎会如此疯狂地追杀他,一般的猛兽,若非饿极或受到严重威胁,很少会如此执着地追杀一个逃入复杂地形的猎物,它那日的凶悍,并非出于单纯的捕食欲望,而是在守护自己的领地,守护巢穴中脆弱的幼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