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邦沉吟片刻,道:“如今这砀郡,虽名义上是我的地盘,可真能完全做主的,也不过是郡治砀县和周边几处,而其余各县,要么还挂着秦朝的县令,要么被当地豪强把持,他们不过是看着咱们势大,暂且归附罢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本公打算让子衡去雍丘,做个县尉,掌一县兵事....那里的县令还是秦时留下的一位姓郑的老吏,本公之所以没动他,是因为咱们进城时他递了降书,表示愿听调遣,所以这才只派了几个属吏去盯着,让他继续署理县务,可那郑县令年纪大了,身子骨也不硬朗,手下的县尉更是个肥彘,整日只知道饮酒作乐.....雍丘地处东南,紧邻陈留,万一秦军打过来,或是哪路盗匪流窜过去,就凭那几个人,守不住.....而子衡名义上是协助郑县令,实际上是把那里的防务抓起来,等日后站稳了,若那郑县令告老,再让他接替也不迟。”
吕雉点点头,道:“夫君已有计较便好。”
刘邦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道:“夫人放心,本公自会妥当处置。”
吕雉任他拍着,没有说话。
她心中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夫君只字未提懿娘之事,显然是打算继续瞒着她,可这种事,瞒得了一时,瞒得了一世么?
她垂下眼帘,掩住眼底的冷意。
不急。
来日方长。
……
辰时三刻,沛公府偏厅。
刘邦没有像往常那样召集所有属吏大开正堂,而是只唤了张良、萧何、曹参、周勃等几个核心班底,以及刚到的陆见平。
陆见平行过礼,垂手而立。
刘邦坐在案后,看着他,开门见山道:“子衡,本公欲命你为雍丘县尉,即日赴任,你可愿往?”
陆见平微微一怔,随即抱拳道:“某愿往之。”
刘邦点点头,道:“雍丘县令姓郑,是个老吏,已归附本公,你此去,名义上是协助他掌兵事,实则把防务抓起来,县中若有异动,可速报郡城,那郑县令若配合,你便敬着他些,若是不配合……你自己掂量着办,总之,雍丘的防务,本公交给你了。”
陆见平道:“某明白。”
刘邦摆摆手,道:“去吧,收拾收拾,后日启程,本公会给你写一道手令,让那郑县令知晓。”
陆见平行礼,退出偏厅,其余人等则依旧留在厅内。
当他快走出沛公府时,灵力隐隐探听到偏厅内的谈话声。
厅内,刘邦的声音响起:“子房、何公,单父那边传来消息,吕泽、吕释之兄弟已聚了数千人,据了县城......说起来,我那大兄,颇有本事、人望,不仅将吕氏商行经营得大兴,如今更是一起兵,便能聚起这般多人马......”
萧何接话道:“沛公,吕公当年在单父便是豪强,后虽迁居沛县,可旧日根基未断,吕泽身为长子,自幼便随吕公经营家业,结识了不少人物,如今他登高一呼,旧部故交纷纷来投,能聚数千人,不足为奇。”
刘邦点点头,道:“何公说得是,本公与吕泽相识多年,知他为人沉稳,颇有胆略,只是如今他自成势力,本公该如何处置,还需几位替我拿个主意。”
张良道:“沛公之意,是想将吕泽收归麾下,还是与之结为盟友?”
刘邦沉吟了一会,才道:“子房以为如何?”
张良道:“以某之见,吕泽此人,非甘居人下之辈,他在单父起兵,打的又是‘吕氏’旗号,这便是明证,沛公若想强收,恐会适得其反。”
萧何点头道:“子房所言极是,吕泽乃沛公妻兄,有这层姻亲在,天然便是盟友,若沛公能以礼待之,许以好处,日后他必为沛公助力,反之,若心生猜忌,逼得太紧,反倒可能把他推到旁人那边。”
张良再次说道:“沛公与他相处,只需谨记八字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