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见平清晰地感受到体内之炁正在飞速消耗,体力也急剧下降,必须要反击!
否则迟早力竭被扑杀!
前方出现一片相对开阔的乱石坡,巨石嶙峋,缝隙间生着些矮灌木。
陆见平眼中厉色一闪,非但没有避开,反而加速冲了上去。
他看准一块两人高的黝黑巨石,手脚并用,以远超常人的敏捷攀上石顶,然后迅速转身,拉弓搭箭。
几乎在他站稳的瞬间,猛虎也已追至石下,其后肢发力,庞大的身躯人立而起,带着腥风直扑石顶!
就是现在!
陆见平前所未有的冷静,弓如满月,箭指虎额!
这一次,他没有单纯依靠臂力,而是将丹田内仅存的小半炁,毫无保留地灌注于手臂和箭矢。
下一瞬,弓弦震响!箭似流光!
这一箭的速度和气势,远超以往,直达巅峰。
正凌空扑来的猛虎,似乎也察觉到这一箭的不同,琥珀色的兽瞳中闪过一丝本能的惊疑,但身在半空,已难闪避!
它怒吼一声,竟再次偏头,同时抬起一只前爪护向面门!
“噗嗤!”
被灌注了炁的骨箭,穿透力得到增强,直接射穿了它的左肩胛位置,余威凌空飞行数十步才落下。
“吼——!!!”
猛虎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痛吼,扑击之势顿挫,重重落在巨石下方,震得地面微颤。
其伤口的鲜血迸发而出,瞬间便染红了周遭那一片斑斓的皮毛。
陆见平心中一振,但丝毫不敢松懈,他迅速抽箭,想要趁它受伤再补一箭。
然而,剧痛彻底激发了老虎的凶性,它那双兽瞳已被暴虐的赤红充斥,死死盯着石顶的陆见平。
它不再尝试扑上巨石,而是开始绕着巨石奔跑,寻找攀爬和攻击的路径。
陆见平在石顶不断移动位置,始终保持正面面对老虎,弓弦紧握,箭镞随着虎影移动。
老虎绕了几圈,似乎意识到难以直接攻击到石顶的人,它忽然停下,后退了几步,然后加速,竟再次向上扑击。
趁此间隙,陆见平再次开弓!
“噗!”
骨箭再次命中,扎中老虎右后腿。
“吼!”
老虎忍着痛攀爬,前爪不断朝上勾抓,试图抓取到眼前这个可恶的小虫子。
只可惜,伤口的剧痛严重影响它的行动和发力,没等爬上巨石便渐渐滑落。
陆见平本想再接再厉,可老虎接连受挫后,似乎对他有些忌惮,退开一段距离,用牙齿咬开右后腿箭矢后,死死盯着陆见平。
陆见平同样在喘息,汗水早已浸透麻衣,握着弓的手臂微微颤抖。
他知道,自己也快到极限了。
炁即将耗尽,体力也快没了,就连箭囊里的箭也只剩五支。
双方对峙一刻钟后,老虎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然后竟缓缓转身,一瘸一拐地朝来时的密林退去。
陆见平则不敢有丝毫放松,弓矢始终对准虎影,直到那黄黑相间的庞大身躯彻底消失在密林深处,确认不再有威胁后,才橄松懈下来。
紧绷的神经一下放松,随之而来的是虚脱感,他脚下一软,单膝跪倒在石顶上,大口喘息着。
休息半个时辰后,他吃了一些干粮,又等恢复了一些炁,才小心地滑下巨石。
此时,已近落日,他回到老虎扑杀野猪的地方,用短刀迅速割下两条相对完整的野猪后腿,又剥下一大块相对完好的野猪皮,用猪皮将两条沉重的猪腿肉包好,才迅速离开。
猛虎虽退,但未必远遁,血腥味也可能引来其他掠食者。
他不敢久留。
....
日头偏西,山谷中,烟气袅袅。
兮正用新买的陶罐,小心翼翼地煎煮着第二遍药材。
罐内汤水翻滚,混合着百合、沙参、地黄、甘草和姜片的药味弥漫,并不难闻,反而带着一股苦涩的甘香。
小石裹着絮衣,躺在厚实的寝毡上,脸色比前几日又好了些,正看着阿姊忙碌的背影。
“阿姊,陆大哥去了快一整日了,怎么还不回来?”小石有些不安地问道。
兮手下动作微微一顿,温声道:“深山猎兽,需耐心寻觅,陆大哥身手好,定会平安回来的,你且安心,把药喝了,等身子好了,也去帮陆大哥的忙。”
她将煎好的药汁滤出,倒入陶碗,细心吹凉,喂小石服下。
看着弟弟乖乖喝药,兮心中却远非表面那般平静。
陆大哥从未外出狩猎如此之久,深山险恶,她十分担忧,频频外出查看。
而此刻,山谷另一边的土坡上,一群面带戾气的身影,正围坐在一小堆篝火旁,火上架着两只剥了皮的野兔,烤得滋滋冒油。
“疤哥,弟兄们又累又饿,这深山老林的,何时是个头?”一个脸上带疤的汉子抱怨道。
被称作疤哥的,正是这群人的头目,他左臂裹着脏污的布条,隐隐渗出血迹,闻言瞪了一眼:“慌什么!先躲过这阵风头再说!”
“可粮食快没了,盐也尽了,打来的猎物腥臊得要命...”另一个贼寇嘟囔。
疤哥正要骂,旁边一个负责望风的瘦小贼寇忽然指着远处山谷下方,惊疑道:“疤哥,你们看那边……好像……好像有烟?”
众人闻言,纷纷起身张望。
暮色苍茫,山林层次模糊,但那瘦子所指的方向,在一片谷地湖边,从他们这个高度看去,恰好能看到确实有一缕笔直的烟雾袅袅而上。
“是烟!”一个眼尖的贼寇肯定道,“像是炊烟!有人!”
一个贼寇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道:“这鬼地方还能有人?猎户?还是跟咱们一样躲进来的?”
“管他是什么人!”脸上带疤的汉子狞笑起来,“有火就有人,有人就有可能有吃的、用的,说不定……还有女人!”他眼中冒出淫邪的光。
此言一出,几个贼寇都意动起来,连日逃亡的压抑和失败,急需某种发泄。
疤哥沉吟片刻,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自己这群残兵败将,最终狠色道:“灭了火,抄家伙,悄悄摸过去看看!记住,先探明情况,若是硬茬子,不可妄动,若是软柿子……哼!”
篝火被迅速踩灭,十一个贼寇拿起手边的武器,在疤哥的带领下,如同嗅到血腥味的豺狼,悄无声息地朝着那缕疑似炊烟升起的方向,潜行而去。
暮色,吞没了他们的身影,也掩盖了即将降临在这片宁静山谷的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