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那里,眉眼含笑,周身没有一处不端庄,却又没有一处不勾人。
那不是少女的娇羞,那是妇人独有的风情,经历过人事,知晓过悲欢,眉眼间沉淀着岁月赠予的从容与韵味。
陆见平忽然想起一句话:有些女人,年轻时有年轻时的好,年长时有年长时的妙。
陆见平收回目光,抱拳行礼。
“陆平,见过夫人。”
吕雉看着他,嘴角的笑意深了些。
这个少年,似又长高长壮了,若说数月前初见时,他还像个半大的孩子,如今,已像是个真正的男人。
不过,若其尚未品尝过女人的滋味,那便还算不上男人....
这个念头刚起,她便连忙按下,随后往主位走去。
路过陆见平身侧时,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飘入陆见平鼻中。
这不是脂粉的香,而是女子身上特有的体香,它混着皂角的清气,淡淡的,却让人忍不住想多闻一闻。
“陆都尉远来辛苦。”吕雉在主位落座,声音带着几分慵懒道:“坐罢。”
陆见平在下首坐下。
“沛公的信,我已收到了。”吕雉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落在陆见平身上,“陆都尉这一路可还顺利?”
陆见平道:“回夫人,一路顺畅,并无阻滞。”
吕雉点点头,又问:“沛公在薛县,可还好?”
陆见平道:“沛公甚好,薛地会盟,沛公被封为武安侯,任砀郡长,如今已准备前往砀郡,意欲整顿其间防务。”
吕雉笑了笑,道:“武安侯,砀郡长……倒是个好名头。”
她顿了顿,忽然问:“沛公身边,可有什么人照料起居?”
陆见平心中一凛。
他不由想起那夜在廊下遇见的那个女子,难道此事已经被吕稚所知?
如此说来,刘邦身边岂不是遍布她的耳目?
吕雉问这话时,语气虽颇为随意,仿佛只是随口一问,但他知道,其中必有深意,他沉吟了一息,才道:“沛公身边,有张萧曹等诸君辅佐,军中亦有周勃、樊哙等将,诸事顺遂。”
吕雉看着他,嘴角的笑意深了些。
这小贼,倒是会说话。
她没有再追问,只是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
堂中安静了几息。
她看向陆见平,道:“陆都尉,我已让人收拾了院落,你先歇息半日,晚间……我设宴为你接风。”
晚间?设宴?
她到底意欲何为?竟这般重视于他!
陆见平犹豫了一番后,还是起身抱拳道:“如此……那便多谢夫人了。”
这时候,吕雉也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距离仅有一尺时停住。
她比他矮了半头,此刻站着,正好与他平视。
“数日不见,”她轻声道,“陆都尉似又长高了些。”
陆见平垂着眼,看着地面道:“夫人记挂了。”
吕雉笑了笑,从他身侧走过,往堂外而去。
待走到门槛处时,她忽然回头,喊道:
“陆都尉。”
陆见平闻言,抬头望去。
只见吕雉站在门槛内,日光从她身后照来,将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浅淡的光晕。
吕稚嘴角含笑道:“晚间早些来。”
说罢,她便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