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棚的老掌柜见陆见平一直望着那座宅子,低声道:“客也是来投奔项梁将军的?”
陆见平收回目光,点点头:“算是。”
掌柜叹了口气:“这宅子原本是白大夫的府邸,在薛县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项梁将军来了后,就把这宅子征用了,白大夫一家…已不知去向。”
“不知去向?”陆见平问。
“有人说是主动让出,有人说是被赶走了。”掌柜摇头道:“这世道,谁说得清呢?反正自那以后,再没人见过白大夫一家。”
陆见平默然。
乱世之中,即便是有爵位在身的贵族,也难保家业平安。
项梁要在此地会盟,自然需要一处像样的府邸作为驻地,白大夫这等当地豪强,要么顺从,要么消失,没有第三条路。
他又观察了片刻,见不时有人进出府邸,有的是文士打扮,有的是武将装束,个个神色匆匆,府门前始终保持着两队悍卒,每队八人,分立两侧,各个身强体壮,目光如炬,警惕性极高。
陆见平喝完碗中残茶,放下两枚半两钱,起身离开茶棚,朝着府邸走去。
待到近前,他拱手对守卫道:“烦请通报,陆平求见沛公。”
守卫打量了他一眼,见他衣着虽普通,但气度颇为不凡,便道:“稍候。”说完,他迈动身形,入内通报。
不多时,府内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陆都尉!你可算来了!”
樊哙大步走出,满脸喜色,一把拉住陆见平的手臂,朗声道:“沛公等你好些日了,快随某来!”
陆见平跟随樊哙入府。
府内庭院深深,回廊曲折,穿过两道门,方才来到一处偏厅。
此时,厅中已有数人。
主位上坐着的正是刘邦,左侧坐着张良,右侧是萧何,再往下是曹参、周勃、夏侯婴等人,皆是刘邦麾下心腹。
见到陆见平进来,众人目光齐刷刷投来。
“陆平见过沛公。”陆见平抱拳行礼。
刘邦站起身,脸上露出笑容,伸手引向一旁空位,亲切道:“陆都尉一路辛苦,快些就坐!”
陆见平在周勃下首坐下,周勃朝他微微点头。
这时候,萧何笑道:“陆都尉来得正是时候,如今薛县城中各方势力云集,正是用人之际。”
曹参接口道:“听闻陆都尉在陈县独闯秦骑军阵,擒将救人,勇武非凡,此次会盟,有陆都尉在,我等底气更足。”
陆见平神色平静道:“诸位过誉了。”
刘邦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
他看向陆见平,正色道:“陆都尉,此次召你来薛县,实有一要事相托。”
“沛公请讲。”
“如今项梁将军欲在薛县会盟,共推楚王室后裔熊心为楚怀王,尊为共主,此乃大事,关乎天下格局,项梁势大,麾下猛将如云,项羽更是勇冠三军,力能扛鼎,我等若想争取更多话语权,不仅需在会盟中展现实力,更需在会盟前后有所作为。”
陆见平听明白了,他问道:“不知沛公有何安排?”
刘邦与张良对视一眼,随后张良开口道:“据探报,秦将章邯已派兵南下,欲阻挠此次会盟,其先锋部队约三千人,三日内可达薛县以北数百里外的蕲县。”
“项梁将军已命项羽领兵前去阻击。”萧何补充道,“但我等认为,单靠项羽一部,未必能全功,若能在项羽与秦军交战之时,另遣一支奇兵,从侧翼袭扰,或能取得更大战果。”
刘邦看着陆见平,慎重说道:“此事凶险,但若成,必能为我等在会盟中争取更多话语权,某思来想去,唯有陆都尉可担此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