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雉这才唤道:“盈儿,进来歇息,莫要缠着陆都尉了。”
刘盈应了一声,又对陆见平行了个不标准的抱拳礼,这才跑回堂内。
吕姝和长女也跟着进去了。
院中又只剩陆见平一人。
他重新走回廊下,站回原先的位置。
堂内,吕雉让侍女给刘盈擦汗喂水,自己则重新坐回案前。
她拿起聿笔,批阅竹简。
这一次,吕雉批阅得格外专注,仿佛要将方才耽搁的时间补回来,笔尖在竹简上飞快游走,批注写得密密麻麻。
院外,陆见平立于廊下,目光平静地望着庭院。
刘盈想学武,他便教。
这既是结一份善缘,也是顺势而为。
最终结果是好是坏,还尚未可知。
....
往后的日子里,这般晨起值守,午后教习的节奏便成了定例。
陆见平每日寅时末起身,准时立于堂前廊下。
吕雉也总是辰时左右到来,每日衣饰都略有变化,且总在细节处透着精心打理的痕迹。
两人一个在堂内批阅竹简,一个在廊下静立值守,隔着那道半开的堂门,渐渐形成一道固定的风景。
而刘盈学武的热情也丝毫未减,每日巳时刚至,他就牵着阿姊的手,兴冲冲跑来。
而后陆见平便领他到院中,先活动筋骨,而后便是扎马步、练呼吸。
起初几日,刘盈往往坚持不了片刻便腿软倒地,可这孩童虽年幼,却有一股难得的韧劲,跌倒了便爬起来,从不叫苦。
半月下来,刘盈的马步竟也扎得有些模样了,最久之时,已能稳稳站上一刻钟。
偶尔陆见平纠正他姿势时,他也能很快领悟调整。
“陆都尉,你看我这样对不对?”刘盈蹲着马步,小脸认真地问。
陆见平微微颔首:“腰再沉三分,目视前方。”
刘盈依言调整,果然更稳了些。
堂门口,吕雉时常会停下手中聿笔,静静看着院中情景。
见儿子日渐进步,她眼中总有藏不住的欣慰。
陆见平在这半月里,修行亦未懈怠。
白日值守、教习,夜晚便在厢房中静坐调息。
十二盏星灯已亮十一,只余最后一颗位于头顶正中的百会星灯尚未燃起。
此灯有天门之冠,精神之始的说法,一旦点亮,精神便能愈发紧守,有种种神妙......陆见平想着,这一灯点燃的关键,或许不在于灵力,而是跟精神力有关,可现在的他已经无属性点可加....
“需得再去薅点属性点才行...”
这一日午后,教习完毕,刘盈蹦跳着回了堂内。
吕姝跟在后面,却没有立刻进去,而是站在廊下,目光复杂地望着陆见平的背影。
这半月来,她几乎日日陪同刘盈前来,也将堂前种种尽收眼底。
姑母的变化,她看得最清楚。
从前吕雉处理公务时,总是全神贯注,从不分心。
可如今,她时常会停下笔,望向门外,那目光有时落在院中学武的刘盈身上,但更多时候,却是落在廊下那道静立的身影上。
吕姝起初以为这只是主君对得力部属的看重。
可渐渐地,她察觉到了姑母目光中的异样,那不是纯粹的上位者审视部属的眼神,反倒有些像....那待嫁女子偷看心上人时的模样。
这个念头一起,便让她心惊。
要知道,姑母可是有夫之妇...难道是姑父久未归来,姑母深闺久旷,这才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可明明是她先认识陆见平的?为何姑母一边不让她接触,一边又自己.....
姑母岂能这般不讲理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