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雪霁初晴。
陆见平寅时末便起身,简单洗漱后,换上一身常服,出了耳房。
后宅的清晨寂静,只有扫雪的仆从在院中窸窣劳作。
见他出来,仆从们纷纷停下手头活计,躬身行礼,眼中带着敬畏与好奇。
陆见平微微点头,而后便朝着吕雉处理公务的正堂走去。
秦时贵族宅邸中,主人理事之所多称堂或室,吕雉平日处理政务、接见属吏之处,便是后宅正中的一座宽敞堂室,堂外有檐廊,廊下可设卫值守。
陆见平行至堂前,廊下已站了两名持戟卫士,见他到来,两人挺直腰板,齐声道:“都尉!”
“今日我在此值守。”陆见平淡淡道,“你二人可去休整,午后再来换班。”
“诺!”两人行礼退下。
陆见平在廊下站定,面朝庭院,背对堂门,这个位置既能守卫堂室,又不会窥听到室内情形,站岗极佳。
晨光渐亮,雪地反射着刺目光芒。
约莫辰时,吕雉在侍女的簇拥下到来。
她今日的穿着与往日有所不同,外罩一件狐裘披风,内里一层玄色广袖深衣,期间隐约可见素金曲裾,领口交叠之下是一缕耀眼的白皙,而发间则绾着凌云髻,上面插着金步摇,耳边坠着一副赤金流苏,行走时环佩轻响,尽显大族贵女的威仪与风华(注)。
吕稚行至堂前时,脚步不着痕迹地缓了缓,目光掠过廊下那道挺拔身影。
只见陆见平褐衣铁剑,目不斜视,立在堂前如同一尊黑脸门神。
“陆都尉来得这般早。”吕稚的声音颇为慵懒,带着浓浓的磁性,似是刚刚睡醒。
“职责所在。”陆见平转过头来,正打算抱拳行礼时,忽然注意到吕稚今日所穿,不由多看了几眼。
他本以为这个时代的衣物多为粗俗滥造,远不及后世之美,可没想到,今日吕稚的这一身,竟完美的凸显出她那恰到好处的身材比例,给他一种惊艳之感。
原来古代汉服也能这般美也?
很快,陆见平意识到这般直勾勾人有些不雅,于是忙侧身抱拳,不敢再看。
吕雉似是未觉,径直步入堂内。
侍女们鱼贯而入,很快,堂中便传出竹简翻动、聿笔书写的细微声响。
她坐在案前,拿起一卷竹简,目光并未落于其上,而是不自觉飘向门外。
透过半开的堂门,能看见廊下那道身影的一角,褐衣下摆被晨风吹得微微扬起,又落下,他就那样站着,一动不动,真就严律执行值守之责。
吕雉收回视线,垂眸看向竹简。
字迹在眼前晃动,却看不进心里。
其实,今日她不必来的得这般早。
城中庶务虽多,但并非桩桩件件都需她即刻处置。
只是,今日毕竟是陆平值守的第一天,她若不来亲自来看着,岂不让他惰作了去?
这般想着,于是她便早早起了身。
一番梳洗后,原想照着平日常服所穿,可不知为何,她却又改变了主意,翻出了一件许久未穿的华贵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