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见平一怔。
怎么就创造新的历史事件了?
按照原来的轨迹,陈胜应该在城父附近被庄贾所杀才对,难道是自己救下阿壮这一举动,引发了蝴蝶效应,才导致陈胜的提前落幕?
陆见平脑中疑问连连,不过此刻也无从验证,只能等日后消息传来了。
“黑娃?”阿壮察觉他神色有异,唤了一声。
“无事,”陆见平回过神来,摇了摇头道:“你伤得不轻,我们先在此处避一避,待你恢复些气力,再寻个安全的地方养伤。”
说着,他伸手按在阿壮肩上,将一缕灵力缓缓渡入阿壮体内。
随着灵力入体,阿壮只觉得一股暖流自肩头蔓延开来,而后迅速流遍四肢百骸,伤口处的疼痛减轻了许多,就连原本冰冷僵硬的身体也渐渐有了暖意。
“黑娃,这是……”阿壮惊讶地看向陆见平。
“一点调理气息的法子,日后再与你细说。”陆见平不欲多说,转移话题道:“你现感觉如何?”
“些许小伤,还要不了我的命.....只是可惜了我的那些同袍....”阿壮扯了扯嘴角,似笑似哭,神情低落道:“他们都是好样的,可惜跟错了陈...胜,我当初还想着,跟随陈胜去掀翻这世道,好让我们这帮黔首庶民能有个活路,可现在我却不这么想了,因为...就算把这世道掀翻了,又能如何呢?不过是换另一拨人坐安车、穿狐裘罢了。”
山坳里一时寂静,只有风声掠过枯草的呜咽。
过了许久,阿壮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抬头看向陆见平,道:“黑娃,你的伤有无大碍?你...为何不远千里,担险救我?”
陆见平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伤势无碍,随后缓缓道:“你我之间,何须在乎这般?当初从居鄛县出来,若不是有你与老黍照应,我早已死在路上,加之,到了大泽乡后,我高烧重病,幸得你二人替我奔走,不然,哪里还有今日的我。”
“阿壮啊!比起军功爵位,我更想我所珍视的人,都能活下去,能像个人一样的活下去。”
阿壮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化作了一声苦笑,道:“如今正乱世,想要有这般活法,可比‘诛暴秦’难多了。”
“所以得一步一步来。”陆见平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雪屑,“你先养伤,伤好之后,若愿跟我走,我们一同寻条活路,若不愿,那就此别过,各安天命。”
阿壮没有回应,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山坳外苍茫的雪野。
远处天地一线,浑沌难分。
回头再看黑娃,没想到才数月不见,这位同乡的身高竟已逼近了自己,除了其脸色依旧黧黑外,身形已再无单薄之感,就连眉眼间也褪了那股怯懦之气,整个人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气势。
或许,黑娃也有自己的际遇吧!
就是不知,他在这期间,到底吃了多少苦头,才有今日这般军阵取敌首能耐。
片刻后,阿壮才缓缓道:“黑娃,我跟你走,我这条命是你救的,往后便是你的了。”
陆见平摇头,目光直视着阿壮,凝重道:“阿壮,你要记住,你的命永远都只掌握在你自己手中,路要怎么走,你自己决定就好,但是在做决定前,希望你能多加思虑,我不想....以后少了个故人。”
“我更希望,十年后,你已娶妻生子,二十年后,我们还能在一起喝酒看景,三十年后,还能去老黍的坟头祭拜....”
闻听此言,阿壮眼眶顿时一热,他慌忙别过脸去,瓮声瓮气道:“少废话,赶紧找地儿歇脚,某快冻僵了!”
陆见平点点头,转身的刹那,脸上掠过一丝笑意。
随后,两人再次踏上雪路。
天色将晚时,他们在一条冻河旁寻到一处遗弃的木屋,屋棚半塌,但勉强可遮风雪。
陆见平拾来枯枝,在屋中生起一小堆火,又喂马吃了些豆料,这才与阿壮围着火堆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