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事都有第一次,你以前也不会剑法,现在不也成了?你以前也不会炼体,现在不也会了?”
“这哭丧……乃是对心境的极高磨砺,你想想,修仙修的是什么?是长生,是断情绝欲,但若不曾极情于物,又何谈忘情于道?”
林清风手腕一翻,一枚玉简出现在掌心。
随后又把玉简拍向了苏灵儿的脑门!
苏灵儿:“!!!!!”
不是吧!又来!!!没什么好一点的传道授业方式了吗?
随着眼前一黑,阴冷之气钻入识海。
恍惚间,她似看到一片苍茫荒原之上,有一道孤寂身影披麻戴孝,正对着苍天大地恸哭。
仅仅是听了一瞬,苏灵儿便觉眼眶发酸,体内血煞怨气,竟随着这哭声的韵律,也变得温顺无比,甚至流转速度都快了三成!
这……
苏灵儿心中巨震。
大师兄说的没错,这果然是修行!
自己方才竟然还觉得这是丢人的差事,简直肤浅!大师兄又将一门珍贵法门传给自己,自己却推三阻四,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感觉如何?”林清风声音适时响起。
苏灵儿回过神,眼中已无半点抗拒,换作了满满的愧疚与崇敬。
“灵儿愚钝,险些误了大师兄的一片苦心。”她摸了摸有些疼的脑门,随后认真道,“这法门博大精深,灵儿定当竭尽全力,哭出我归曦宗的气势,哭出我正道的风采!”
林清风嘴角微微一抽。
倒也不必这么上纲上线。
“咳,你明白就好,纸扎的仪仗和轿夫我已经替你备好了。”
“记住,你是圣女,要有圣女的排场。一会儿哭的时候,投入一点,让那些新弟子好好感受一下……嗯,感受一下宗门的温暖。”
说完,林清风生怕自己再待下去会笑场,转身便走,背影显得格外潇洒且“忙碌”。
“我还有要事处理,此处便全权交给你了。灵儿,莫要让我失望。”
“恭送大师兄!”
直到林清风身影消失在晨雾中,苏灵儿才直起腰。
她看着手中玉简,又看了看远处那些在风中瑟瑟发抖的茅草屋,神色逐渐变得肃穆。
既然大师兄将此重任交予自己,那便绝不能敷衍。
哭丧,不仅仅是仪式。
更是一种教化!
那些新弟子,一个个魔根深种,甚至那个叫幽谷的老者,执念深重到了病态的地步。
大师兄让自己来“领哭”,定是有深意的。
是要借这悲恸之声,让他们明白生命的脆弱与无常!
是要用这直击灵魂的哀音,唤醒他们对死亡的敬畏!
只有真正畏惧死亡,才会想要逃离这“魔窟”,才会明白回家种田和安享晚年才是最大的福报!
“原来如此……”
苏灵儿喃喃自语,眼中光芒越来越亮。
这哪里是送葬?这是大师兄给他们上的人生中的一堂课!
《生命的教育》!
要用这哭声,把那些迷途知返的羔羊哭醒,让他们明白生命诚可贵,回家价更高。
她深吸口气,开始在脑海中拆解那《哭丧人入门指南》的音律技巧。
起调要高,抓住人心;中段要悲,勾起人心中最惨痛的回忆;收尾要绝,让人感到一种万事皆空的绝望。
还得配上词……
苏灵儿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不断练习该如何进行哭丧,眼角沁出一滴泪珠。
这悲悯的目光,这痛彻心扉的语调,说不定能直击他们灵魂深处。
……
清晨,天色微曦。
荒地上的雾气还未散去,一阵高亢凄厉的唢呐声便撕破了晨寂。
“滴答——滴——答——!!!”
众卧底浑身一激灵,慌忙冲出茅屋。
只见晨雾中,两列面白有着腮红的纸扎人,正抬着十几口黑漆漆的棺材不断走来。
动作落地无声,唯有唢呐声不断在空中萦绕。
苏灵儿一袭红衣立于队首,神情肃穆。
她环视众人,眉头微蹙:“少了一个?”
王五上前一步,拱手道:“回禀师姐,陆平……他还在帮助孵化新生命,一直就没有出来过。”
“还在孵?”苏灵儿一怔。
“是,陆师弟他不愿错过新生命破壳的那一刹那,他还要在那里感受生命的重量。”王五一边说,一边观察苏灵儿的脸色,生怕她发怒。
想到大师兄钦点过此人,而此人对于新生命的诞生竟然如此执着,想必此前种种已经唤醒了他内心的良知。
“好。”她轻叹一声,“难得有如此悟性。既然他已找到了生命的真谛,那这阴灵院不去也罢,不必管他,随他去吧。”
众卧底:“???”
不是,等等?这就不用去阴灵院了?
这么随意的吗?我怎么感觉师姐你的标准这么灵活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