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刚泛起鱼白,NPC的居住第,万籁俱寂。
苏灵儿御剑悬停于半空,猩红裙摆在寒风中微微拂动。
她俯瞰下方那十几间东倒西歪的破烂草屋,心中却是一声暗叹。
自己当初也是这么过来的。
不过这群人,在经历了那般残酷的剥削与压榨后,竟还能安然入睡。
魔根深种啊。
可见他们对魔道的向往与狂热,已经刻入了骨髓,寻常的苦难根本无法动摇。
看来,必须用更勤勉的劳作,更严酷的考验,才能一点点洗涤他们被污染的心灵,让他们知难而退,重归凡尘。
她不再犹豫,丹田灵力运转。
“所有弟子,三息之内,屋外集合!”
一声清喝,带着筑基后期的威压,轰然落下。
刹那间,十几间茅草屋里爆发出阵阵惊叫。
草屑纷飞,木门被撞得吱呀作响。
一道道身影睡眼惺忪地从屋里冲了出来,脸上写满了惊恐。
仅仅两息,十余名卧底便已在屋外空地上站成一排笔直的队列。
经过昨日“洗礼”,他们对这位喜怒无常、手段酷烈的苏师姐已经产生了深入骨髓的心理阴影。
慢一步,恐怕就不是被呵斥那么简单了。
那被抽离的脊骨,那被炼化成法器的头颅,那一具具沦为“花肥”的尸体,他们可不想自己之后的结局是这个。
队伍中,几名正道卧底垂着头,眼中闪烁着屈辱与警惕。
而那些魔道卧底,则恰恰相反,他们眼中.一片狂热的期待。
又来了!
苏师姐又要传授什么残酷的魔道法则了!
昨天是体能压榨,今天是精神考验吗?
苏灵儿负手而立,森寒视线扫视众人,将他们脸上各异的神情尽收眼底。
恐惧,是让他们清醒的第一步。
她直接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宗门将于一月后,参加云州试剑大会。”
“地点,断剑岭。”
话音落下,人群鸦雀无声。
试剑大会?
卧底们面面相觑,不明白苏师姐为何突然说起这个。
话说试剑大会不是才开过不久吗?云州境都那几个中流砥柱的宗门这么快就触了上宗的霉头?
归曦宗打算在里面分一杯羹?话说这不是正道参与的大会吗?归曦宗也参与的吗?
不过试剑大会的奖励听说都着实不错,不知道云州境的这个如何。
“此次出征,除却我这名领队与两位已定的核心弟子外……”
“尚有三个空余名额。”
“将从你们之中选出。”
轰!
这几句话,在人群中爆响!
众人的呼吸顷刻间变得粗重。
空余名额!
从他们之中选拔!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他们将有机会摆脱这暗无天日的苦力卧底生活,一跃成为代表宗门出战的核心卧底弟子!
这是不是代表着他们可以从被压榨的底层可以脱颖而出,成为压榨的一方!
就在众人心潮澎湃之际,人群末尾,一个身影骤然抬头。
陆平。
他那双总是半睁半阖,透着与世无争的懒散眸子里,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断剑岭。
这三个字,像一道跨越了十几年的惊雷劈在他的识海深处,将他那层名为“随遇而安”的伪装,劈得支离破碎。
青禾镇。
那场带走无数生命的恐怖诡异瘟疫。
父亲离家前,那决绝又带着几分恐惧的眼神。
还有那只浑身雪白,带着他想要逃出生天,最后因为天炉宗火桦长老的出现,而消失在群山深处的白毛猴子。
一直以来,他用懒散和无所谓来逃避,来告诉自己,父母只是“寻仙去了”。
可问道梯上的心魔幻境,已经在他心底撕开了一道无法愈合的口子。
他必须回去!
他必须去断剑岭!
这个试剑大会他必须参加!
无论那里藏着的是所谓的“仙缘”,还是他一直不敢面对的真相。
他都必须去!
顷刻间,那份支撑他在问道梯上突破筑基的执念,复又如野火般从心底燃起,烧得他双目都微微泛红。
他眼中的变化,并未引起旁人的注意。
此刻,所有卧底的心思都已完全活泛起来。
一名正道卧底的胸膛剧烈起伏,原本的屈辱与不甘,被强烈的贪婪所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