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有的弟子只在腰间围了一条浴巾，他光着膀子，脖子上松松垮垮地搭着一条毛巾，脚下踩着一双“啪嗒”作响的木屐，混在癫狂的人群中一同振臂高呼：“让归曦宗再次伟大！”
苏灵儿的目光惊恐地扫过这些身影，一股寒意，顺着她的脊椎一寸寸攀上后背，让她浑身冰冷。
这里……这里很多东西……都不是人！
是魔兽？是异族？这个宗门，果然和传说中的魔族之物有深度关联！
自己当初那些关于邪教仪式的猜测果然没错！归曦宗平日里不过是伪装，这场庆典，就是一场百鬼夜行的狂欢！眼前这些，不就是活生生的邪魔生物吗？
她的视线又颤抖着落到其中一些尚存人形的弟子身上，然而，恐惧并未因此减少，反而如坠冰窟般急剧加剧。
有人的脸像是被神明随意揉捏过的失败造物：左边鼻孔占据了半张脸，大得能塞进一个拳头；右边鼻孔却小到只有一个几乎看不见的黑点，一只眼睛长在额头中央，绝望地向上翻着白眼；另一只眼睛则掉到了下巴上，瞳孔惊恐地向内收缩。
甚至有弟子，五官死死地挤在一起，拧成一团麻花，而嘴巴却被撕裂到了耳朵根，形成一个怪诞的微笑。
“呕……”苏灵儿看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几欲作呕。
不可名状……这些东西，连“邪魔”都难以形容！它们身上散发出的，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疯狂！
这是什么？！修炼了某种禁忌邪功，走火入魔的最终产物吗？
还是说……他们将自己的身体乃至灵魂，都献祭给了某个不可言说的恐怖存在，才被扭曲成了这副令人作呕的模样？！
太可怕了……这也太可怕了！
她之前怎么会丝毫没有发现？不，她一定发现过蛛丝马迹，但这些弟子平日里都用高明的幻术或法器遮掩了！如今他们终于撕下了所有伪装，在这场庆典上露出了最真实的真容！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几只混在人群中的动物身上。
一只熊、一头鹿、一匹猛虎，它们正捶胸顿足，口中发出含混不清的呐喊。
在这片极致的疯狂与扭曲中，这几只动物反而让苏灵儿找到了一丝能够喘息的空隙。一个被她深埋心底的记忆浮了上来。
五禽仙戏……这……这应该就是修炼《五禽仙戏》出了岔子，才会暂时兽化，变成了这副模样！自己当初修炼时，也曾险些失去控制……
这个念头，如同溺水之人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让她找到了一个支点，一个能勉强解释眼前这地狱般恐怖画面的支...。
没错……一定是这样！这个宗门的功法，可能都有着不可逆的隐患！
高台上，林清风看着台下这群魔乱舞的景象，欣慰地点了点头，甚至还饶有兴致地对某个奇形怪状的弟子评头论足：“啧，你这个捏脸数据有点离谱了啊，都五代机了属于是。”
王协地的目光，则从身旁沈伽椰那张浮肿青白的脸，缓缓移动到广场上那些扭曲崩坏的同门身上，他沉默了许久。
最终，他的视线还是落回到了近在咫尺的沈伽椰脸上，这么一比……沈伽椰这张脸，居然还显得眉清目秀，规整了不少。
至少，她的眼睛鼻子嘴巴，起码都还在它们应该在的位置上。
就在这时，结束了演讲的林清风走下高台，回到了他们身边。
“怎么样？气氛不错吧？”
苏灵儿早已是面无人色，她嘴唇哆嗦着，用尽全身力气才挤出一句话：“大……大师兄……这……这究竟是……？”
她已经做好了准备，去聆听一个关于血脉、关于诅咒、或是关于某种邪恶契约的，足以颠覆她整个修仙观的恐怖秘密。
林清风看着她和王协地吓得够呛的表情，挠了挠头，似乎在思考该怎么用他们能理解的语言来解释。
他沉吟片刻，然后一拍手：“哦，你说这个啊？一种……嗯，比较高阶的易形之术，你们可以理解成一种‘易容’，懂吗？”
易容……？
王协地和苏灵儿脑中一片空白，这易容能易容成这样的吗？易容不是要像某人吗？你们这像一群怪物，是准备易容混迹到魔族或者妖族之中去吗？
两人完全没理解，但看到大师兄那理所当然的表情，求生的本能让他们疯狂点头，好像自己真的“懂了”。
林清风似乎也懒得再解释，笑了笑说：“算了，跟你们说也说不清，给你们演示一下就明白了。”
话音刚落，站在他们面前的林清风，身形开始发生剧烈的变化。
前一秒，他还是那个玩世不恭的大师兄；下一秒，他变成了一位气质富态的行脚富商；紧接着，书生形象轰然崩解，化作一头恶鬼；恶鬼又瞬间缩小，变成了一只头顶长着七彩蘑菇的古怪生物……
前后不过三息时间，林清风已经变换了四五种截然不同的形态，气息、样貌、甚至种族都完全不同。
王协地和苏灵儿已经看傻了，这，这就是这个宗门里邪修们所会的化形之术吗？确实高深啊……不过你们就用化形之术用来搞这些的吗？把自己弄得奇形怪状的，真不怕出门被当做妖魔打死吗？
广场上的狂欢足足持续了一个时辰，那震耳欲聋的声浪才逐渐平息。
弟子们三三两两地散去，有的似乎是接了什么任务，迫不及待地结伴出宗，开始了宗门晋级后的第一次探索；有的则是直接回了各自的木屋，大概是准备等下一次“上线”时再说。
喧嚣落幕，庆典结束了。
林清风站在空旷的广场上，暗自思量，虽然已经趁着秘境试炼的机会，偷偷在特制的洞府里结成了元婴，但问题也随之而来，自己离开宗门这段时间，宗门里这摊子事，总得有个人看着。
他的目光，不经意地落在了不远处正心神不宁的苏灵儿身上。
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