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孩子对截教忠心，只怕比已经躺平了的通天教主还深。
作为万仙大阵崩溃之后的逃亡派，黎山老母实在没底气也没什么好说辞劝服一个坚定的复兴派放弃志向和她一样苟且偷生。
鼓励他？
前路如此艰险，西方教的诸佛法力无边，还有触怒鸿钧道祖的风险，鼓励他便是让他去白白送死。
到了黎山老母这等境界，五感六识无比敏锐，分辨言语真假轻而易举。
闻瑞以前谎话连篇，黎山老母识破了也懒得与他这小辈一般见识，从不说破。
这一回闻瑞说得却是情真意切，可见早已有向死之心，那股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大无畏精神，着实令她不禁心生感动。
封了大帝之尊，可永享神权荣华，三界比他身份更显赫，亲朋好友势力更大的，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他明明可以活得逍遥至极，却为了已经被认定没落的截教复兴事业，不惜牺牲一切。
这种思想境界，黎山老母身为混元金仙，都有点理解不了。
虽不理解，但她却不能不尊重，甚至不能不敬佩。
“娘娘，你也别太担心，西方教其实是纸老虎，他们那一套虚空的玩意和我们截教求真的内核相比，差得远了！”
闻瑞接着道：“他们要靠做戏才能弘法，才能取信于众生，我们截教只需要讲真话、验真理，事实就胜于一切禅语辩机。”
“观音菩萨之所以舍得拿玉净瓶换那块石头，就是因为石头中的灵胎，是他们西方教即将上演的一场大戏中不可或缺的主角。”
“我相信西方教还有备选方案，甚至内部还在为推举人选来争夺这场戏的关键角色而斗争不休，但那灵胎才是最合适的，换了其他角色来演太不自然，比如什么六耳猕猴，黄眉老怪，演得荒腔走板，众生的眼睛可是雪亮的，定不会上当。”
黎山老母听得云里雾里，皱眉道：“老身道行比你高出几万年，都算不出这些西方教秘辛，你又是从何而知？”
“拉普拉斯妖告诉弟子的……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闻瑞随口敷衍过去，道：“菩萨以为我不搅乱它选定的天命之子，他们的计划就能顺利推进下去了？殊不知我把舞台都彻底换了，待那灵胎从石头里蹦出来，南瞻部洲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早已高度发达，到了那时我甚至都可以将全套西方教经书挂在网上任人下载，让众生自由选择，看看众生到底选什么。”
“现在我所担心的，反倒是西方教醒悟过来，狗急跳墙率先出手，对我在凡间界传播的截教知识进行一次大规模的破坏行动。”
“圣母娘娘，弟子的自由城距离黎山不远，弟子的死活您无需顾忌，纵是灰灰了去在即，也用不着出手相救。”
闻瑞躬身一拜，无比认真地恳求道：“弟子只求您护住那一城的开悟众生，关键时刻将他们带上黎山浮空岛跃迁撤离，那些可都是得了我截天造化之道真传的截教忠诚信徒，其中五成以上皆为妖族，切不可令阐教、西方教以诛妖为借口，对自由城百姓下毒手，进而断绝我截教知识的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