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在二百年前，面对这等规模的天灾人祸，众生只能闭目等死。
就好像陈塘关那场洪水，只是龙王发个火，一城百姓就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若哪吒不肯自杀遂了龙王的怨，无辜凡人就都要替这小子闯下的祸陪葬。
可如今，靠着悬浮载具与宇宙战舰，不过数小时疏散进度便能推进大半。
屏幕上，自由城的民众虽有担忧，却无绝望，不少人对着镜头挥手，口中喊着“相信闻瑞天尊”；而清河镇的百姓看到救援舰队的身影时，更是激动得泪流满面，这些画面正通过纳米云层传遍三界，成为他“守护众生”的最佳注脚。
可只有闻瑞自己知道，他此刻心中正翻涌着怎样的纠结。
他可不是什么“救世主”，只不过是个被系统操弄的苦命宿主而已。
以他的本事，若想逃跑，跃迁引擎一开，内便能离开洪荒三界，飞向光年之外，元始天尊的诛仙剑阵再强，速度慢也是硬伤，终归奈何不了他。
可他不能逃。
他看向“因果”计算机屏幕上跳动的业债值——随着南瞻部洲城市被毁，数值正以更快的速度攀升，已突破三十五万，可天空中的天道漩涡依旧只闪雷光，不降下劫雷。
他之所以坚持疏散、派出救援，本质上是在与元始天尊争夺天道的“偏爱”，也就是玄学中常常说的“气运”“气数”“命数”。
元始天尊是本土圣人，自带天道 buff，而他这个“域外来客”，只能靠“守护众生”的形象积累气运，让天道认为他比元始更值得扶持，扶持他对这个世界更有益。
若是此刻临阵脱逃，那之前所有的伪装都会功亏一篑。
“英雄”的人设崩塌，民众的信任化为怨恨，阐教正好可以借机栽赃污蔑，说他“见死不救、临阵弃逃”，到时候舆论战一败涂地，天道气运必然重新倒向阐教。
没有了气运加持，他不仅无法再借天道之力制衡元始，连在这个世界立足都会变得艰难——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失去天道认可的域外来客，迟早会被元始天尊找到，到那时，便是真正的败亡。
“天尊，城西疏散点报告，有部分老人不愿离开，说要与城市共存...”参谋官的声音将闻瑞拉回现实。
闻瑞揉了揉眉心，压下心中的杂念，对着通讯器说道：“派志愿者耐心劝说，告诉他们，只有活着，才能重建家园。”
“是！”参谋官应声离去。
闻瑞走到指挥塔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不断升空的悬浮巴士，以及监控屏上千里之外缓慢推进的混沌领域。他能清晰感受到，随着救援与疏散的推进，体内与这个世界的“气运连接”正变得愈发紧密，可这份“紧密”，却像一根无形的绳子，将他牢牢绑在这场关乎气运的博弈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