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之后。
考试完了。
何承钰帮忙收了同学们的卷子,拿着卷子,跟着韩淑一块来到了年级办公室内。
“好了,卷子放下你走吧。”
韩淑坐在办公桌前,接过何承钰递来的英语卷子。
...
走出办公室。
何承钰来到了楼道里,站在栏杆旁,看着天空发呆。
校园门口,隐隐传来了争吵之声。
何承钰看向校园门口的方向,一群家长不停地跟门卫争吵着什么,试图闯进校园。
何承钰看着这一幕,知道这些家长,是来找袁山青麻烦的。
不过,他没有提醒袁山青逃避的想法。
毕竟,有些事情,该她面对的总要面对。
逃避不是办法。
逃避一时,只会让对方觉得她好欺负,袁山青就会有数不清的麻烦纠缠,生活、学习都会被影响。
家长们走进学校内,肖芳连忙迎上前去进行交流,安抚对方的情绪。
令人意外的是,好多人都在围观,而一直跟袁山青不对付的罗政,却一反常态的上前,使劲的劝阻、阻拦他母亲。
罗政的母亲也来了,想要找袁山青算账。
急促脚步声传来。
“承钰哥,快走啊,咱们赶紧去提醒袁山青躲一躲。”
程苗苗跑了过来,焦急说道,拉着何承钰的手就向着高一一班跑去。
高一一班。
“袁山青,罗政他妈带人过来找你麻烦了,你赶紧躲一躲吧!”
程苗苗跑进班级,看着袁山青,焦急的说道。
“我不躲,躲避解决不了麻烦。”
袁山青坐在桌前,看着何承钰,摇了摇头说道。
“哎呀,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啊!”
“他们这些人正在气头上呢,谁知道他们能干出什么事儿啊!”
程苗苗开口焦急说道。
“就是啊袁山青,赶紧走吧。”
程芽芽看着袁山青,说道。
“你会怕他们吗?”
何承钰看着袁山青,问道。
“我凭什么要怕他们,又不是我骗的钱,我为什么要躲?”
袁山青开口说道,跟何承钰对视。
“对的,不是你偷的钱你没必要躲,堂堂正正的面对他们!”
“你躲了,反倒向他们证明了,你心里有鬼。”
何承钰说道。
程苗苗和程芽芽对视一眼,心说要完!
不是袁山青要完,也不是何承钰要完,是那群家长要完蛋啊!
何承钰连胡秋敏的继父都敢暴揍,这群家长怕是要遭罪了啊!
程苗苗和程芽芽俩人,使劲的拉着何承钰和袁山青,希望把他们带走,省的让那群家长挨打……
他们哪儿是在保护袁山青,那是在保护无知的家长啊!
正在此时。
一群家长跑进了班级内。
罗妈带头走了进来,见到袁山青瞬间恼了,径直冲上前来就要给袁山青一耳光。
“妈、妈你别冲动啊,冲动是魔鬼!”
“能吵吵尽量别动手啊!”
罗政使劲的拦着老妈,焦急喊道。
袁山青看了一眼,护在自己身旁的何承钰,连忙伸手按着他的手,对他摇了摇头。
她就怕干哥哥为了她,把这群家长也给打了。
“放心吧,我一般不动拳脚。”
何承钰笑着说道,拳头收了起来。
罗政、程苗苗、程芽芽搓了搓额头上,不存在的冷汗。
“袁山青,你爸是个骗子,你是个没人要的野种!”
罗妈指着袁山青,生气大骂道,“赶紧告诉我们,你爸这个死骗子死哪儿去了,还我们的钱!”
罗政心里咯噔一声,完辣,怒气条开关打开了!
“哗啦啦——!”
何承钰手里拿着一个水瓶,拧开瓶盖,甩手将糖水泼了罗妈一脸。
“你是没睡醒啊,还是脑子秀逗了啊?”
何承钰看着罗妈,开口怼道,“你们当初为了占便宜,才信了袁勇的鬼话,被对方骗了钱,袁勇骗到二十多户人,你们才反应过来?
要我说啊,你们被骗钱也是活该,自己贪小便宜,又蠢又坏。”
“你个小娃娃,你懂个屁啊!”
“这个袁勇骗了我们那么多钱,袁山青就是他的同伙,你赶紧给我滚开,不然小心我不客气了!”
另一个家长撸着袖子,攥拳生气喊道。
“来啊,让我看看你们有多不客气?”
“一群家长对几个学生大打出手,你们这叫欺软怕硬!”
“你们有本事把我们打了,我马上报案,送你们踩缝纫机,然后你们家的孩子就没钱上学,看看到底谁亏!”
何承钰开口说道,几个家长气焰稍降,纷纷冷静了下来。
“踏马的一群傻13,你们也不动动你们的猪脑子想想,袁山青如果真是袁勇的同伙,袁勇怎么会把她扔在这里呢?”
“袁勇家暴了袁山青那么多年,袁山青又怎么愿意帮袁勇作恶呢?”
“你们就是没本事抓到诈骗犯袁勇,才来欺负袁山青发泄情绪的吧。”
“要我说,在座的各位都是乐色!”
何承钰开口骂道。
“你们看看,看看,这都是袁勇打的!”
“你们只会欺负更弱者嘛?你们算什么大人啊!”
程苗苗伸手,撸起了袁山青外套的袖子,露出了里面的伤疤,生气的看着眼前的家长们,大声喊道。
周围的家长们,看着袁山青身上密密麻麻的伤疤,瞬间一个个都沉默了,纷纷低头。
不久之后。
肖芳跟高老师、韩淑等人,把家长们带走了。
家里被袁勇骗了钱的家长们,再也没有提找袁山青麻烦的事情。
几日之后。
高二一班。
何承钰坐在桌前,打着哈气。
昨天他又找韩淑补课了,熬夜补习功课,可把他困坏了。
“卷子发下来了。”
胡秋敏走了过来,将何承钰的几张卷子,递给了他。
“谢谢。”
何承钰打着哈气说道。
“哇塞,除了语文被扣了两分,其他全都是满分?”
程苗苗拿着他的卷子,震惊说道。
“完了完了,我完了啊!”
李肆拿着卷子走了过来,开口说道。
“怎么就完了?考砸了?”
何承钰看着李肆,开口问道。
“是考的太好了啊,考的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太多!”
李肆郁闷说道,让他们看了眼卷子,“我也没想到,强小娃是个学霸啊!”
“我靠,都是这么高分啊?我也完了!”
程苗苗见此,郁闷说道。
她拿了李肆扔的纸条,也抄了强小娃的答案。
强小娃虽说没有何承钰的成绩变态。
但是,强小娃每张卷子,最多只扣了十几分,有的都快满分了。
这远超出了程苗苗、李肆的正常水平,他们要被发现作弊了。
“放心吧,虽说你作弊了,但这次姨父、姨妈不会打你的。”
何承钰看着李肆,说道。
“真的啊?”
李肆惊喜看他。
“对啊,至少要在下次你考砸的时候,他们才能名正言顺的打你啊~”
何承钰调侃道。
“噗哈哈哈~!”
程苗苗、胡秋敏听此,纷纷忍不住笑了出来。
“苗苗你语文不错啊,86分。”
何承钰看着程苗苗的卷子,伸手在“8”的数字上点了点。
那原本是个数字“6”,写的有点潦草,然后程苗苗就填了一笔,硬改成了86分。
“什么啊,她这一看就是六十六分啊,自己改的吧!”
李肆开口说道。
“语文能考六十多分,你也是个人才!”
何承钰看着程苗苗,比了个大拇指。
程苗苗的成绩,不比方一凡强多少啊,都是人才……
“哎,怎么到现在还都没有说排名啊?”
魏雪开口吐槽道。
“就是啊,好像高老师一直没提这件事。”
胡秋敏说道。
“我觉得挺好的,不提排名,至少也不会给同学造成心理压力。”
何承钰感慨道。
不久后。
何承钰跟李肆一块回家吃饭。
餐桌上,牛玲玲、李大海对李肆那叫一个好,一会儿夸夸,一会儿又帮忙夹点菜。
李肆看的汗流浃背,现在他们对他有多好,等他下次考砸了,作弊的回旋镖飞回来的时候,他估计爸妈的混合双打就有多狠啊!
第二天,他们再去学校的时候,高老师罚李肆抄语文卷子十遍。
程苗苗没抄语文卷子,所以高老师暂时管不着她。
数日之后。
油田职工医院。
程鹏飞抱着小紫,走了过来。
坐在走廊长椅上,等待结果的何承钰和袁山青站起身来。
“检查过了,小紫智力没有问题。”
程鹏飞开口说道。
最近,随着袁山青跟程苗苗、程芽芽、李肆、强小娃等人认识,成为了朋友。
大家也都逐渐发现了,小紫“不爱搭理人”的问题。
也因此,袁山青只好带着妹妹来到医院,检查一下是怎么回事。
“那太好了。”
袁山青松了口气,说道。
“小紫主要的问题,其实是耳朵……”
程鹏飞开口说道。
袁山青沉默了下来。
何承钰伸手拍了拍袁山青,安慰着她。
这何承钰早就知道了,只是怕打击袁山青,没那么早说出来。
“耳朵听不到东西?”
何承钰开口问道。
“对。”
程鹏飞点了点头。
在这个年月,一旦发现孩子的耳朵听不到东西,一个普通家庭基本上就会选择放弃。
因为,那笔治疗费用,不是普通家庭能承受得起的。
不久之后。
程鹏飞家。
袁山青哭着跟他们,诉说了她和小紫的故事。
袁山青母亲去世之后,袁勇娶了林秀。
林秀跟袁勇,生下了小紫。
林秀不是个好母亲。
她原本就是个咯咯哒。
是遇见了袁勇,才正式回归家庭生活。
婚后,有了小紫之后,林秀坐月子的时候不管孩子,让袁山青带小紫。
而林秀自己,就算是坐月子的时候,都是整天熏酒。
后来,袁勇骗了不少钱就跑路了。
林秀也没了人影,不知去了哪里。
袁勇他们跑了不要紧,家里房子没了之后,那些被袁勇骗钱的人,就把火气撒在了袁山青身上。
袁山青没办法,只好带着妹妹小紫,过上了东躲西藏的日子。
后来,林七油田一位领导看袁山青可怜,就帮忙安排了新房子住,还帮忙办了领取救济金的手续。
再后来,小紫发烧了。
袁山青实在是没钱啊,小紫硬抗了好几天发烧,耳朵的病根,就是从此而来。
孩子本身的身体是没问题的,苦难全都来自那俩不负责任,毫无底线的父母。
“唉……”
贾代玉坐在屋内,听此叹了声气,“话说,你爸把钱都藏在哪儿了啊?我听说他骗了好几十万呢。”
“家里倒是被袁勇藏了点钱,但只有一万,我都交出去了啊。”
袁山青开口说道。
“瞎说,好几十万,闹半天那几乎人家都是万元户啊。”
何承钰开口吐槽道,“搁这儿平账来了。”
“就是,你也是的,别人云亦云。”
“还有,这事袁山青又没有办法,别难为孩子了。”
程鹏飞看着老婆贾代玉,说道。
袁山青真要跟袁勇同流合污,那她还能混得这么惨?
“小青,你也别哭了,小紫的耳朵还是有办法的。”
何承钰看着袁山青,说道。
袁山青激动的看着何承钰。
“现在技术好了,到时候给小紫定制一个助听器就好了。”
何承钰提醒道。
“对,这东西还是有用的。”
程鹏飞开口说道。
“这种东西一定很贵吧,要不还是算了。”
袁山青开口说道,她没钱买助听器。
“咳,回头咱们去学校,找肖老师,整一个募捐不就好了。”
程苗苗开口说道。
晚上。
程鹏飞帮袁山青,了解完了人工耳蜗前前后后需要的费用,通过向儿童基金会申请专项补助之后,他们可以把十万左右的费用,控制在五万左右。
因为现在年月早,人工耳蜗的技术对于内地,还是一个很新鲜的东西,所以费用消耗也大一些。
小花园内。
袁山青郁闷的坐在转椅上。
“承钰哥,其实我一直都觉得自己挺坚强的,再怎么苦我都没想过放弃。”
“但是,为什么偏偏越善良的人就越倒霉呢?”
“老天爷不去惩罚恶人,为什么就总跟我过不去呢。”
袁山青看着夜空,叹气说道。
五万块钱啊,她都有点绝望了。
九零年代,那户人家有个一万块钱,那都是特别了不起的富人家了。
五万块钱的治疗费用,袁山青看了都有点无力。
“老天爷?”
何承钰坐在对面听此,忍不住笑了出来,伸手搓了搓袁山青的脑袋,“你知道内地人自古至今的信仰是什么吗?”
“佛祖?还是玉皇大帝?”
袁山青开口问道,“我听说,最近有人开始信上帝了。”
“可以是他们,但也不是他们。”
何承钰开口说道,袁山青疑惑看他。
“古代的人们祭天拜地,因为饥荒,他们将希望寄托在虚幻缥缈的‘幻想造物’身上。”
“这无非也就是一种安慰自己的精神寄托而已。”
何承钰开口说道,“内地人很现实,什么有用我们就信仰什么,如果它没了用,那就会马上抛弃这个信仰,但人们心里还是有一个从未变过的信仰,那就是自己。”
“求谁都不如求自己,但我自己又能做什么啊,唉。”
袁山青叹气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