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林七油田第二中学。
高二一班。
“哎,承钰哥一会你那一票投我啊!”
程苗苗拍了拍何承钰的后背,开口说道。
“知道了。”
何承钰对程苗苗比了一个OK的手势。
高老师抱着一个箱子走进屋内,开口说道,“今天咱们班选班干部,大家一块来投票。”
不久之后。
所有同学纷纷把票放到了箱子里,高老师拿出箱子里的纸条,开始念名字,魏雪站在一旁拿着粉笔,在念到的名字下写正字。
“朱超一票。”
高老师开口念道。
魏雪在朱超的名字下,写了一笔画。
“何承钰。”
高老师开口说道。
魏雪在何承钰的名字下,写了一笔画。
“何承钰。”
高老师继续念道。
魏雪再在何承钰的名下添一笔。
高老师连续又念了两次何承钰的名字,何承钰再添两票。
“程苗苗。”
高老师开口念道。
魏雪在程苗苗名字下,写了一笔画。
“朱超。”
高老师继续念道。
不久之后。
班长人选票数:何承钰二十九票,朱超十二票,程苗苗两票,其中一票是自己投自己的……
学习委员票数:何承钰三十票,胡秋敏七票,彭舒六票。
何承钰担任班长,本来老师想让他兼任学习委员,何承钰一阵推诿,学习委员便由胡秋敏担任。
说实在话,他连班长都不想当。
“为什么呀,承钰就有这么多票,我就两票!”
程苗苗郁闷说道。
“要不我把班长位置让给你?我还给你投了一票呢。”
何承钰看着身后的程苗苗,笑着说道。
“话说另外一票,不会是你自己投给自己的吧?”
胡秋敏看着程苗苗,开口问道。
“啊啊啊,要你管啊!?”
程苗苗小脸一红,眼眶里出现了些小珍珠,不好意思的说道。
“噗哈哈哈~”
周围几人听此纷纷笑了出来。
下课后。
操场角落里。
程苗苗蹲坐在大树旁,一个人偷偷的哽咽着。
脚步声传来,阴影遮掩了身旁的光亮。
程苗苗擦了擦眼泪,仰头看着何承钰。
“好了啊,别哭了。”
何承钰抱着篮球坐在一旁,伸手帮她擦了擦眼泪,“当不当上班长不重要的,如果非要当班长,我倒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程苗苗激动看他。
“你给我当助理啊,以后班长做什么事,我都交给你,你不就是实至名归的班长了嘛~”
何承钰看着程苗苗,开口笑着说道。
“有道理啊,但总感觉哪里不对……”
程苗苗兴奋说罢,有些犹豫。
“哎呀,哪里不对啊,这很对啊!”
“以后苗苗就是咱们的班长大人啊~”
何承钰拍了拍程苗苗的肩膀,笑着说道。
“嘿嘿,我是班长大人~”
程苗苗搂着何承钰,开心说道,“谢谢你承钰哥!”
程苗苗在何承钰一口一个“班长大人”种,沉迷的无法自拔。
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吃大亏了。
这就是早期的外包啊!
好处何承钰占了,累活外包给了程苗苗。
…
几日之后。
胡秋敏家。
次卧屋内。
胡秋敏瑟缩蹲坐在屋内角落里。
“哗啦啦!”
屋外客厅,时不时传来阵阵摔碎东西的声音。
一声声摔碎东西的清脆响声,夹着母亲和继父的怒吼声响起,胡秋敏听了心里很是揪心,忍不住一次次害怕的颤抖。
恐惧与怒火交织,胡秋敏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这种情况都持续了十几年,但她就是习惯不了,越听越压抑,越压抑就越恼火。
胡秋敏拿来桌面上的剪刀,另一手揪着自己的轻柔长发,犹豫了下,直接剪短了秀发。
打开屋门,胡秋敏冲了出来,胡悦、杨松柏诧异看了过来。
“疯啊,要疯一起疯!”
胡秋敏拿着手里的断发,一副豁出去的样子,无所屌谓的看着他们,说道。
胡悦正在气头上,看着不懂事的闺女,冲上前来就是一耳光……
“啪——!”
…
排球馆内。
何承钰坐在观众席上,准备看油田职工排球比赛。
程苗苗坐在一旁,吃着瓜子。
李肆跟程芽芽坐在另一边,李肆单方面的在程芽芽耳边,叨叨叨没完没了,给程芽芽烦得要死。
“不好了,不好了!”
不远处。
魏雪一路焦急到的跑了过来。
“怎么了?”
何承钰疑惑看向魏雪。
“胡、胡秋敏她、她要跳河!”
魏雪喘了喘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说道。
何承钰连忙起身,翻身越过观众席栏杆,快步向着馆外疾奔而去。
程苗苗和李肆等人,纷纷追在后面。
周围来看比赛,参加比赛的大人们,也纷纷追了出来。
河坪镇,小镇外的小河边,一座拱桥上。
穿着修身牛仔裤,白色T恤的胡秋敏坐在拱桥上。
清风吹拂,吹动她那并不整齐的秀发。
胡秋敏的母亲胡悦和养父杨松柏闹了矛盾,胡秋敏实在是受不了他们了,就把自己的长发给剪了。
结果,母亲胡悦打了她一巴掌,骂了她一次。
胡秋敏实在是受不了这割裂十足、矛盾接连不断的家庭了。
胡秋敏很小的时候,妈妈胡悦就跟她亲爹离婚了。
后来,胡悦跟杨松柏结了婚,一直到如今十多年下来。
胡悦跟杨松柏根本不像是一家人,连户口都不在一块。
就仿佛杨松柏,一直在算计、提防她们一样。
一个不正常的家庭关系,养育大的孩子,有心理缺陷的可能性是很大的。
人是情绪动物,长期生活在一个压抑无比的家庭里的人,时间久了会崩溃的。
大量的路人围在周围,有的指指点点看热闹,有的不停在热心劝解。
“秋敏!”
何承钰从不远处一路跑来。
“你不要过来!”
胡秋敏坐在栏杆上,身朝河面,看着何承钰,开口大声喊道。
“完了,结拜的时候说同年同日死,这也没说这么赶趟啊!”
李肆开口焦急说道。
何承钰踹了一脚李肆,这是开玩笑的时候吗?
“让他跳,我就不信了,她真敢跳下去!”
李肆说罢,何承钰一耳光扇在了李肆脑袋上。
见过好言相劝的,没见过激将跳河的!
“不会说人话就闭嘴!”
何承钰瞪了一眼李肆,说罢看向胡秋敏,“秋敏,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
“对不起,我感觉我快坚持不下去了。”
胡秋敏哭着说道,眼泪顺着白皙下巴滴落,“从小我爸妈就打架,天天打,经常摔东西,我爸还经常打我,我六岁的时候爸妈可算是离婚了。
我想着,好日子应该来了吧?我终于不用再一个人,浑身时尚的害怕的瑟缩躲在角落了吧!
结果我妈遇见了杨松柏,他们还是天天吵架、打架、摔东西。
老杨一月都不回来几次,家也不管,我哥都是我妈照顾的。
结果他一回来,什么话也不问、不聊,对着我们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顿训斥,跟领导训斥孙子似的!
他凭什么啊,凭什么这么对我们啊!”
胡秋敏说罢,几人纷纷沉默了。
程、李、胡三家里面,无论是经济条件还是家庭环境,胡秋敏家是最差的一个了。
她是最成熟的那个,但也因此,她是最憋屈的那个!
人有的时候不能太懂事了,太懂事,是要被欺负亖的!
“对,杨松柏就是个乌龟儿子王八蛋!”
何承钰看着胡秋敏开口说道。
“杨松柏就是一个混蛋!”
“他不喜欢我妈,为什么要跟我妈结婚,为什么要组建家庭啊!”
“既然都不爱对方,又为什么要在一起啊——!”
胡秋敏激动地喊道,“我真是受够这个破家了,家不像家,家人不想家人,弄得跟仇人一样,我受够了,我恨不得就从这里跳下去!”
“小敏,小敏你给我滚下来!”
不远处。
胡悦一路跑了过来,激动的看着闺女,开口喊道。
胡秋敏回首看向母亲,眼眶含泪,泪眼朦胧。
“小敏,小敏别想不开啊!”
杨松柏跑了过来,接着看向胡悦,“我这才刚回来怎么就闹这一出,胡悦你是怎么当妈的?”
杨松柏过来第一件事,不是去关心胡秋敏,反倒是追胡悦的责。
“小敏,听叔一句劝,下来咱好好说。”
杨松柏看着胡秋敏,连忙走上前来。
“你别过来,我最烦你了,烦死了!”
胡秋敏哭着喊道,身子向着河边挪了挪。
“好好好,我不动,你也别动!”
杨松柏吓坏了,连忙退了回去,生气的看着胡悦,“把她给我拿回来,听见没有?公众场合不嫌丢人现眼嘛?你不丢人我还丢人呢!”
胡悦站在一旁,心疼的看着闺女,再看看杨松柏的样子,心里更伤心了。
她这十几年来,一直在替杨松柏照顾家庭,什么也不要求他,一直任劳任怨,结果杨松柏出了事,不是先想办法救小敏,而是嫌弃她们娘儿俩丢人?
胡悦也崩溃了。
十几年的感情、付出喂了狗!
“你现在知道嫌弃我们娘儿俩丢人了?”
“对,你们老杨家最嫌弃我们丢人了,甚至过年都不让我们进杨家家门!”
“我替你照顾家庭十几年,伺候你伺候你儿子,我埋怨过一句嘛?”
“老杨我告诉你,嫁给你就是我一辈子最丢人的事儿!”
胡悦指着杨松柏的鼻子,生气喊道。
杨松柏心虚的低下了头,不敢跟胡悦对视。
“小敏,妈对不起你,妈错了,你下来好嘛?”
“妈给你跪下好嘛?你下来吧……”
胡悦崩溃的看着闺女,哭着下跪。
闺女是她余生的全部,胡悦承受不起失去女儿的后果。
她只是个普通人,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解决这种麻烦。
“妈!”
胡秋敏见此,心里一阵揪心的痛,连忙翻过围栏跑了过来,伸手搀扶母亲。
“小敏,你是不是过够这糟糕日子了?”
胡悦看着闺女,问道。
胡秋敏哭着使劲点头,眼睛哭的通红。
“妈也早过够了……”
胡悦生无可恋的说罢,侧身一跃。
“噗通……”
河水流速湍急,溅起的浪花眨眼间便被湍急水流冲散。
何承钰翻身一跃,直接跳下河面。
落入河水中,何承钰游到河面上,快速向着胡悦游去。
“妈、妈——!”
胡秋敏扒在拱桥栏杆上,嘶声裂肺的哭着喊道,恨不得跳下去救母,程苗苗、魏雪等人使劲的拽着胡秋敏,生怕河中龙王座上宾再添一位。
“承钰哥,救救我妈,呜呜呜……”
胡秋敏跪坐在栏杆边缘,哭着伸手喊道,哭的撕心裂肺、表情扭曲、泪如雨下。
杨松柏惊恐的站在岸边,犹豫了一会,还是没敢跳下去救人。
河面上。
何承钰伸手揽着胡悦身子,跟她保持着相反的方向,抱着她向着河岸上游去。
来到河岸边。
一只手搭了过来。
何承钰看了一眼,高飞扬老师站在岸边,伸手接过胡悦,抱着对方向着岸上跑去。
“承钰哥……”
胡秋敏连忙跑了过来,把何承钰拉了上来。
“没事了,没事了。”
何承钰伸手保住胡秋敏,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慰说道。
“呜呜呜……”
胡秋敏趴在何承钰的怀里哭着。
既害怕母亲溺水离开人世,又害怕男友因为救人而出事。
“快去看看阿姨吧。”
何承钰伸手拍了拍胡秋敏的后背,开口柔声说道。
胡秋敏哭着向着不远处跑去。
杨松柏下了桥,从不远处走了过来。
何承钰看了一眼杨松柏,起身径直走了过去,甩手就是狠狠的一耳光。
“噗~”
杨松柏的眼镜被扇歪,飞了出去,眼镜掉在了河面上。
杨松柏伸手擦了擦嘴角的血,面色不善的看着何承钰。
“混蛋,有你这么当老公、父亲的嘛!?”
“老婆孩子要跳河,你不拦着,也不去救一下,你还是个人吗!?”
何承钰怒吼说罢,甩手又是一耳光。
杨松柏脸两边,被扇的红肿,留下两个手掌印。
“瞪我?你再瞪一个!”
何承钰一脚直接把杨松柏踹翻在地,杨松柏刚要起身,何承钰一记鞭腿踹在杨松柏脸上。
“噗……”
杨松柏嘴里吐出了两颗牙齿。
“不想对胡阿姨负责,你就别娶人家。”
“娶了人家又想胡阿姨帮你照顾家庭,又不想胡阿姨进你们杨家家门。”
“家里出了矛盾先指责胡阿姨,继女要跳河,你还教训人家母亲!”
“好事怎么全让你占了!”
何承钰开口生气喊道。
杨松柏心虚低头,心里的火气也全都没了。
无他,因为他真的对不起胡悦,真的算计了人家,所以他才会心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