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何承钰,龙柯律所的创始合伙人。”
何承钰开口说道,拿出名片。
杜飞面色变得有些不好看了起来。
其实,在此之前,就已经有过律师找过他。
只不过,之前的律师,都认为杜飞帮人代购仿制药有罪。
所以,杜飞把这些人都撵走了。
“我接到委托,来为你做无罪辩护。”
何承钰将名片递了过去,看着杜飞,开口说道。
“我不需要……等等,你说什么?”
杜飞诧异看着何承钰,问道。
“我觉得,你的耳朵应该没问题,也没听错我在说什么。”
何承钰看着杜飞,开口说道。
“...”
杜飞诧异看着对方,十分不理解。
杜飞连忙喝了口水压压惊。
反常,太反常了。
从他被起诉的那一刻起,他找的律师,还有他帮过的病友,帮他请的那些律师,全部都认为杜飞代购仿制药有罪。
只有眼前的这个人,愿意信任他!
就像是,一个奔逃在深渊之中的人,习惯了与黑暗相伴,但又渴望极了逃离黑暗的深渊。
突然有一束阳光照进他的生活,对方却反而有些适应不了,强光出现的光线变化,刺激的眼睛睁不开而落泪一样。
何承钰的善意,杜飞一时之间,突然有些适应不来。
“怎么,很不真实?”
何承钰看着杜飞,晃了晃手里的名片,笑着问道。
“嗯、嗯,您、您的出现,就挺让我猝不及防的。”
“我接触了很多律师,他们从没有任何一个人,会这么信任我。”
杜飞诚惶诚恐而又激动万分的,双手颤颤巍巍的接过何承钰的名片,声音打颤的说道,“您可要想好了,我的委托会很难,恐怕没有赢的可能。”
“哦,这么刺激?那我就更要接了。”
何承钰恶趣味笑着说道,杜飞愣住了,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为、为什么?”
杜飞连忙问道。
“你替那些病友代购仿制药的时候,有问过自己为什么嘛?”
何承钰开口问道,杜飞叹了声气。
许是何承钰在《我不是药神》世界,经历过类似的事情。
也许是他心底留存的那份良善。
不过,何承钰很清楚一件事,那就是——
为众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于风雪!
“好了,闲话少说,我们的时间有限。”
“你跟我说说情况吧。”
何承钰看着杜飞,开口说道。
“好。”
“不过不论结果如何,我还是得谢谢您,谢谢!”
杜飞说罢,站起身来,对着何承钰行礼激动落泪说道。
接着,坐下来,杜飞跟何承钰讲起了他的经历……
杜飞的父亲得了癌症,为了给父亲治病,杜飞跑去了孟加拉买了一种低价药科比,一万多一瓶。
杜飞给父亲用了,效果不错。
后来,杜飞父亲的病友群里,有人知道了杜飞的事,便希望拜托杜飞,帮他们买低价药。
毕竟,正版特效药更贵一些。
不是哪个家庭,都有能力吃那么贵的药的。
“在此期间,没有盈利吧?”
何承钰看着杜飞,开口问道。
“没有,我没收他们一分钱。”
“毕竟,人家为了给家人治疗癌症,家里经济就已经很借据了。”
杜飞开口说道,“何律,我这事……”
“你先别着急,到时候上庭的时候,也不要过于激动,尽量保持冷静。”
“同情分对于我们也是很有用的。”
何承钰看着杜飞,开口说道。
…
晚上。
龙湖颐和原著小区。
何家别墅。
何承钰坐在书房内,整理着资料,了解着杜飞的情况。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
“进。”
何承钰开口说道。
管家打开屋门,轻声说道:
“先生,外面有一位封先生想来见您。”
“是封印吧,让他进来吧。”
何承钰开口说道,收起资料。
“好的。”
管家回应完了,向着楼下的家门口走去了。
何承钰站起身来,走出书房,来到二楼阳台的摇椅旁坐下。
杜飞的委托很麻烦,所以这几天他打算来颐和原著小区住,免得有人打扰到他。
吹着小风,看着满天繁星,何承钰伸手拿来一旁小桌上,点心盘子上的蜜饯,尝了一口。
工作累了,尝一口甜品,甜品的糖分总能让疲惫、紧绷的精神放松一些。
脚步声传来。
“坐吧。”
何承钰开口说道。
“谢谢。”
封印走来,坐在了一旁的摇椅上。
摇椅发出轻响,吱呀吱呀的摇晃着。
“这里景色不错,是个休养生息的好地方。”
封印开口说道。
“那你就在对面买一套房子,以后咱们当邻居嘛。”
何承钰开口说道。
“咳咳咳,还、还是算了,我这人没享福的命。”
封印尴尬笑笑,说道。
封印还是很清楚,龙湖颐和原著小区房子有多贵的。
蓝兰卷走蓝红的那几亿,在这撑死也就只能买一套房子。
封印的老婆得了癌症,这些年他的钱大部分都拿去给老婆治病,请最好的医生了。
封印可没何总有钱,他可没闲钱买这么齁贵的别墅。
脚步声传来。
管家走来,将一瓶葡萄酒放在桌面上,接着离开了这里。
“要喝点吗?”
何承钰看着封印,开口说道。
“那就整两口。”
封印开口笑着说道,“什么牌子的?”
“自家酿的,没牌子。”
何承钰开口笑着说道,拿着酒瓶子,倒了两杯酒。
“那必须得来两口,自家酿的才是最好的啊。”
封印开口笑着说道,接过酒杯。
何承钰轻笑一声,跟他碰了碰杯,二人饮酒下肚。
何承钰小的时候,喝的第一口酒,就是表哥用自家葡萄酿的葡萄酒。
那时候表哥还用纸卷烟,想教他抽烟,何承钰就没学了。
不过,也没偷偷告状就是了。
“我听说,你接受了杜飞的委托?”
封印看着何承钰,开口问道。
“嗯,今天我见了杜飞,聊了很久,都得到了彼此的信任。”
何承钰开口说道,拿起点心尝了一口。
“嗯,挺好。”
“当事人和律师互相得到彼此的信任,才是赢得胜利最关键的一步。”
封印开口说道,“敬你。”
何承钰轻笑一声,举起酒杯。
两人碰杯,酒杯碰撞,清脆作响。
“这一点,你比我的几个学生做的都要强。”
封印开口说道。
“过奖了,我和学长他们,只不过是各有所长罢了。”
何承钰开口说道。
“我替杜飞,谢谢你了。”
封印看着何承钰,开口说道。
“不客气。”
何承钰开口说道,“你们家那位还好吗?”
“唉,老样子。”
封印叹了声气,说道。
“你们家嘉豪,还没回来啊?”
何承钰看着封印,开口问道。
“他还在阿美莉卡。”
封印喝了口酒,说道。
“你没把他妈妈病了的事情,告诉他?”
何承钰看着封印,开口问道。
“没说。”
“陶月怕儿子知道她现在的情况,所以特意嘱咐我,不要跟儿子说这事儿。”
封印开口说道。
“他不让说,你就不说吗?”
何承钰开口问道,“小心嘉豪以后恨你啊。”
陶月是封印的老婆,对方前几年的时候,得了癌症。
癌症拖了这么多年,已经很不容易了。
说难听点,陶月哪天突然离开人世都有可能。
陶月要是突然离开人世,嘉豪却不知情,回来才听说母亲走了的消息。
这孩子怕是要记恨封印,认为是封印的原因,而让他没见母亲最后一面。
“唉……”
封印叹了声气,“陶月也是怕,自己的病情影响了儿子的学业。”
何承钰沉默看着封印。
影响学业?可笑!
这要是孩子哪天发现自己妈突然没了的话,那影响的可就不止是学业了。
孩子的心态会直接崩了的。
不久之后。
家门口。
何承钰送着封印,来到了家门外。
“承钰你知道,我们家陶月吃的正品药得多少钱吗?”
封印开口问道。
“十一万,做过功课的。”
何承钰开口说道。
“是啊,太贵了。”
封印开口说道,“就算是我的收入,给我们家陶月看病,我都有点受不了,别说那些普通家庭了,他们只是想买药给家里的癌患者治病救命啊。”
…
几日之后。
金辉大厦,权璟律所。
高级合伙人,何赛办公室门口。
何承钰走了进来,看着坐在办公桌前的何赛。
“有事?”
何赛疑惑看着何承钰,问道。
“我想你跟我一块,去找一下咱爸。”
何承钰看着何赛,开口说道。
“不是,你找咱爸干嘛啊?”
何赛蹙眉看着何承钰。
何赛跟何嘉一关系很不合。
其实,在何承钰毕业后,没有按照父亲何嘉一的安排参加工作时,何嘉一也跟他吵过架。
只不过,何承钰后来专门见老头谈了几次,化解了矛盾。
“为了杜飞案。”
何承钰开口说道。
“杜飞?我听说过倒是,不过这跟杜飞的事情有关嘛?”
何赛疑惑问道。
“说服咱爸,还有他的老同事们,召开一次听证会。”
“邀请业内著名法律专家、法学教授,一块探讨探讨,杜飞案。”
何承钰开口说道。
何嘉一是业内泰斗,但也是何家兄弟的父亲。
那就摇自家老头儿~
“好!”
何赛没有丝毫犹豫,点了点头回应。
何赛站起身来,跟着何承钰一块向外走去。
两人一块离开了金辉大厦,先是去见了一次何家老头子何嘉一。
之后,二人又去拜访了他们的大学老师,以及法学界前辈……
…
几日之后。
听证会现场。
一辆黑色SUV缓缓行驶而来,停在停车位上。
车门打开。
何承钰拍了拍杜飞肩膀。
“放平心态,有我们在。”
何承钰看着杜飞,开口说道。
“嗯……”
杜飞点了点头,紧张的跟着一块下车。
杜飞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大场面,心里还是有亿点点紧张。
不过,看着走在他左右的何承钰、何赛、罗槟等律师。
杜飞不知为何,突然感觉自己又放松了一些。
办公楼门口。
“那、那什么,我先去一趟卫生间,你们先过去吧。”
杜飞走进大堂,紧张说罢,转身向着卫生间走去。
“你们先过去吧,我也去趟卫生间。”
何承钰开口说罢,跟了过去。
“我就不明白了,咱们都给杜飞做了这么久的心理疏导,他怎么还这么紧张啊。”
何赛开口说道。
“事情没发生在你身上,你当然不紧张。”
“走吧,他总要直面问题的。”
罗槟开口说道,带着何赛走开了。
不久之后。
会议室内。
何赛和罗槟坐在座位上。
何赛瞥了一眼不远处的主位,以及面前写着“何嘉一”的牌子,心里就感到压力山大。
何嘉一人还没来,只是一个名字,就让何赛心里深感压力。
这一瞬,何赛突然有点理解杜飞了。
过了一会儿,屋外传来笑谈声。
是何嘉一的声音。
老爷子跟身边的人打招呼,说说说笑笑走了进来。
看到父亲,何赛连忙紧张的低下了头。
何老爷子走来,坐在了主位,跟几个年长的“后辈”聊着天。
对于何赛、何承钰而言,在座有不少年长、德高望重的前辈,但对于何嘉一而言,却基本上都是受过他照顾、恩惠的后辈。
…
卫生间。
“我不去可不可以。”
杜飞站在洗手台旁,低头说道。
他不想面对最坏的结果。
“你这是要放弃自己了嘛?”
何承钰看着杜飞,开口问道。
“我不想放弃,只是、只是……”
杜飞纠结说道。
“只是你怕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