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何赛有事吗?”
不远处,传来了罗槟的喊声。
一身西装的罗槟走了过来,看了一眼何赛手里的资料。
“我这有一份文件,有点不好做,想给老师看一下。”
何赛开口说道。
“什么案子啊,让我看看。”
罗槟自信满满的笑着说道,瞅了一眼文件,愣了愣。
这是一个跟霸凌有关的案子。
霸凌者名叫张铁,被霸凌者名叫李慧珍。
“还是给老师看看吧。”
罗槟犹豫了一番,说道,“那家人……”
“就在会议室等着呢。”
“我看了。”
何赛不忍的说道。
几人对视一眼。
他们都清楚,面对这件事,唯一的办法,兴许只有……。
“何赛你跟我来。”
罗槟开口说道,带着何赛连忙向着封印老师的办公室走去了。
“要不,咱们去看看那孩子吧?”
蓝红坐在工位前,看了一眼何承钰,开口说道。
刚刚步入社会,刚刚进入律所的他们。
无论是罗槟、何赛,还是蓝红。
其实他们最一开始,心里面都怀着一颗正义的心,想要做点实事的。
只不过,时间久了,发现自己连生活都够呛。
久而久之,心态自然会发生一些转变。
“好。”
何承钰点了点头,跟蓝红一块,向着不远处会客的会议室走去。
小型会议室内。
一个穿着有着破口黑色上衣,黑色牛仔裤,身材消瘦的小女孩,眼神闪躲的坐在会议桌前,害怕的看着对面的律师姐姐。
李慧珍的父亲坐在一旁,攥着拳头,气的脸红脖子粗的。
自从发现自家闺女被人打了之后,李父就没有一天睡好觉过。
李父忙前忙后,不停地找朋友帮忙。
最后,终于有个朋友,给他介绍了一家律师事务所,让他去找律师帮忙。
何承钰坐在李慧珍一旁,安慰着这孩子。
他想起来这个“李慧珍”了。
很多年以后,有一个叫做“黄珏”的妹子,差一点就把封印给坑惨了。
而这个有仇必报的黄珏,就是如今的李慧珍。
蓝红坐在对面,给李父说着,关于霸凌一事大部分的处理方法。
李父低头沉默不语。
何承钰看着眼中噙泪,哭哭啼啼的李慧珍,叹了声气。
对此,他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
拿钱私了,李父肯定是不同意的。
毕竟,李父在发现女儿被欺负第一时间,就直接想着要起诉对方。
由此可见,这位父亲有多负责任,而且对方不是那种可以随便“拿钱了事”的人。
李父也算不错了,有些其他的家长,看到孩子被人欺负了,有的会找老师调解,老实和稀泥……
有那不负责任的家长,甚至会直接说“人家不欺负别人为什么就欺负你”?
月月小时候,被同学欺负了,找老爹说了这事,老爹说……“活该”。
自那之后,月月就不怎么和老爹交流了。
不久之后。
封印带着罗槟、何赛来到了会议室,见到了李父、李慧珍,跟他们聊了一会。
顺便,把何承钰和蓝红给撵了出去。
“你说,封印律师会怎么处理这件事啊?”
蓝红站在走廊里,开口问道。
“和解呗。”
何承钰开口说道。
“啊?”
蓝红诧异看他。
何承钰无奈摇了摇头,向着不远处走去。
“算了算了,咱不管这事了。”
“马上就要下班了,要一块下楼吃饭吗?姐请你。”
蓝红仰头看着何承钰,开口说道。
“好啊,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何承钰笑着回应,跟蓝红一块向着电梯走去。
…
附近某餐厅内,靠窗处。
何承钰和蓝红点了菜,聊了一会。
“哎,你在我们律所,感觉律师的工作怎么样?”
蓝红看着何承钰,开口笑着问道。
“也还好吧,看着挺精英的样子,不过工作压力确实不小,时时刻刻都得紧绷着神经。”
何承钰开口说道,“话说,嫂子你什么时候跟罗槟哥结婚啊,我们可等着喝你们的喜酒呢啊。”
“别开我玩笑了好吧。”
“我们现在工作还没稳定下来呢。”
“我的想法,是先把工作给稳定下来了,然后罗槟买一套房子,我们再商量结婚的事情啦。”
蓝红笑着说道。
“这婚非得有套房子才行吗?”
何承钰看着蓝红,开口问道。
“那不然呢?我是北漂,你和罗槟肯定不明白我现在生活的感觉。”
蓝红挥挥手说道。
“就像是无根浮萍随风飘荡,想要去哪、想做什么,都身不由己,充满了不确定性和不安感?”
何承钰看着蓝红,开口问道。
“对对对,你这个形容太对了,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啊,好厉害。”
蓝红惊讶的看着何承钰,说道。
她还以为本地的孩子,不会理解她的心情。
何承钰尴尬笑笑。
他理解这种感觉,自然是他了解林静薇了。
“咱们说点别的吧蓝红姐,比如你们在律所有趣的见闻。”
何承钰开口说道。
他很清楚,蓝红跟罗槟的感情,打一开始如果就是奔着房子、财产去的。
那么,他们俩人就不会有结果。
明知结局不好,谁还会傻傻坚持?
打一开始,就说没有安全感,要求房子写某人的名字。
那某人拿到了房子,另一个人岂不是就没了安全感,同时心里还产生了芥蒂?
这结局怎么会好嘛。
有一说一,罗槟还是太清醒了,太超前了。
“哎,话说你小子,有对象了吗?”
蓝红看着何承钰,笑着问道,“需要姐姐帮你介绍一个学姐不?”
“咳咳,蓝红姐开玩笑了,我觉得我现在还是以学业为重。”
“儿女私情不提也罢。”
何承钰开口说道。
“哎哟,小学弟还害羞啦?”
蓝红看着何承钰,忍不住笑了出来。
几天之后。
封印带着罗槟,见到了李慧珍的母亲。
在他们的劝说之下,李慧珍的母亲,答应跟张铁家,签署谅解协议。
对此,李父并不知情。
事后,李父知晓此事之后,直接被气的高血压晕倒了过去。
…
某咖啡馆内。
罗槟坐在窗边,喝着咖啡,看着窗外的景色。
咖啡馆门打开,何承钰走了进来,一路走来坐在对面。
“怎么样,罗槟哥?”
何承钰看着罗槟,开口问道。
“已经处理好了,也让张铁签了保密协议。”
罗槟看着坐在对面的何承钰,说道。
之前的“黄珏案”,封印找到了张家,协商了一番,又找到了李家签了谅解协议。
为此,张家要向李慧珍赔偿精神损失费、医疗费。
同时,他们为了防止张铁在学校继续欺负李慧珍。
他们让张铁签了保密协议。
省的对方传谣言。
对受害者造成心理伤害。
一开始,罗槟觉得这件事解决了就没多想。
还是何承钰提醒的他,这个小细节。
毕竟,有些熊孩子还是很过分的。
明明是他欺负的别人,回头来这个熊孩子还要在“口头”上占占风头,说对方多多不好。
…
几年后。
二零零七年,何承钰本科毕业,继续选择深造读硕,同时开始卖掉了自己手里的一套国风京城小区的房子,来进行创业。
一年后,二零零八年。
罗槟在律所当律师,接了几个案子,赚了不少,也因此买了一套望京的房子。
蓝红想要和罗槟结婚,二人即将步入婚姻的殿堂。
两人又是准备婚纱,又是联系场地,还准备了好多请柬。
不曾想,只因罗槟不想在自己房本上,写下蓝红名字。
两人的婚事直接没了后文。
蓝红扭头,就跟她的一个客户走了。
…
二零一九年。
京城,朝阳区。
一辆埃尔法商务车缓缓行驶在公路上。
何承钰坐在后座,拿着手机,跟朋友打着电话聊天。
“没关系没关系,他这人就这样,换掉就行了,不碍事的。”
“放心吧,不会放在心上的。”
何承钰拿着手机,笑着说道。
跟朋友聊完了,何承钰挂断电话,瞅了一眼微信,秘书栗娜给他发来了消息,跟他说“任晓年”、何赛意见不合,任晓年想要换掉何赛律师的事情。
何承钰回了个“1”,表示他知道了。
任晓年,是一位上市公司的老板。
不过,对方的公司,也被何承钰名下投资公司所控股。
何承钰当年本科毕业,没有选择听从家里的安排参加工作。
他当时卖掉了一套自己在望京的房子,以此作为启动资金,进行创业。
后来,他认识了几个创业的朋友,任晓年就是他发觉、培养的人才之一。
再后来,何承钰读完博之后,还是没有听从何嘉一的安排。
而那个时候,封印、顾婕、廖佳敏三人,早已离开原东家多年,三人一块创立了权璟律师事务所。
而封印经历了数年,与廖佳敏在业务上有着利益冲突的矛盾积累,最终也跟廖佳敏选择了分手。
封印跟另一个非业内的女人选择了结婚。
廖佳敏怒火中烧,离开了权璟律师事务所,选择跟何承钰一块创立了龙柯律师事务所。
廖佳敏专业能力强,而且在业内极有名气。
何承钰有钱有人脉,负责介绍人脉、资源,是律所的金主。
廖佳敏带领的龙柯律所,平时正常经营业务,不过一旦遇到与何氏投资集团利益冲突到的官司时,必须百分百为东家着想考虑。
至于何赛、任晓年俩人的矛盾其实很简单。
一个要脸,一个不要脸……
何承钰坐在车后座,看了一眼车外,闭目养神。
…
金辉大厦。
十六层,权璟律所。
律所封印主任办公室内。
“人家这个内容对比,还是很专业的,相似度极高。”
何赛拿着内容对比鉴定文件,看着对面的任晓年,开口说道。
任晓年放下手机,瞅了一眼何赛,有些无奈。
当初,他也就是看在何承钰的面子上,才跟权璟律所的何赛进行合作,跟何赛律师签订了合作协议。
结果,任晓年属实没想到,何赛跟何承钰完全不是一类人……
在任晓年眼里,当初培养、资助他的何总,是一个雷厉风行、心黑手辣,办事一切以利益为上的,一个很成熟的商人。
任晓年一直很尊重自己的伯乐,对于对方一向是即敬又怕。
但何赛这人……
婆婆妈妈、斤斤计较,此人心里有些善良,同时很有底线、尊严。
只不过,有些时候,任晓年很不喜欢何赛律师的底线、尊严。
因为这会损害他的利益。
为此,任晓年为了停止和何赛的合作,还专门找何承钰打了声招呼。
“何赛律师,我想问您一件事。”
任晓年看着何赛,开口说道。
“您说。”
何赛看着任晓年,开口问道。
“你是我的法律顾问,还是吴美薇的法律顾问?”
任晓年看着何赛,开口问道。
“我是你的法律顾问,但我同时是一名律师,所以我必须说实话。”
何赛看着任晓年,开口说道。
任晓年无语的叹了声气,他记得自己大哥曾经教过他一件事,那就是这世界并非非黑即白。
所以,为人处世必须拥有自己坚定的立场、站位。
为人处世,最忌立场模糊、左右摇摆。
任晓年感觉,何赛这人他已经不能再信任了,对方立场不明,没搞清楚自己到底在替谁做事。
“任总,半小时如果还不走,我们怕是要改签机票了。”
一旁的女秘书开口说道。
“再稍等一会。”
任晓年开口说道,他想见一下大哥,聊两句再走。
毕竟,是他当初要找的自己大哥的兄弟,当他的法律顾问。
结果,现在他又要换掉自己的法律顾问。
不当面赔罪,任晓年怕自己睡不安稳。
毕竟,即便是他的领路人,带他入行的大哥,他做事也得把握好分寸。
“任总,罗槟马上就到,要不咱们再谈谈,我觉得这事还有转机。”
封印看着任晓年,开口说道。
“任总……”
女秘书拿着手机,给任晓年看了一眼。
任晓年对女秘书点了点头,接着看向封印,“抱歉,事发突然,我必须走了,时间不等人。”
“明白,理解。”
封印点了点头,微笑说道,陪着任晓年一块向外走去。
一边往外走,封印一边给任晓年推荐着罗槟律师。
任晓年那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