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玲感觉,庄筱婷写的这个《我的父亲》,反倒是在写……
隔壁的何承钰。
这其实也很容易理解。
庄超英作为一名父亲,从未尽过作为父亲的责任。
有什么好处,庄超英都是第一个先考虑外人,很少会考虑自己的老婆孩子。
庄超英在家里做的最积极的事儿,就是强迫老婆孩子跟着他去庄老头家。
庄老头、庄老太婆俩人,每次见到庄图南、庄筱婷都是把俩人当做苦力一样使唤来使唤去的。
庄图南、庄筱婷心里,其实是很抗拒去阿爹、阿奶家,很讨厌这俩人的。
顺带的,也对庄超英没什么好感。
反而,是隔壁的何承钰,经常带着他们玩。
他们被人欺负的时候,经常替他们出头。
在错误的人身上,感受到了他们急缺的父爱。
这事儿就很操蛋了~
“这、这应该是个误会吧。”
黄玲尴尬笑笑,说道。
当天晚上。
何家里屋。
何承钰坐在桌前吃着晚饭,看着新闻。
隔壁家里,传来了庄超英和黄玲教训孩子的声音,还有庄筱婷的哭声。
“这怎么回事?”
何承钰纳闷说道。
“没、没什么,噗哈哈哈~”
宋莹忍不住笑了出来。
黄玲跟她说了这件事,不过对方为了不让何承钰误会、生气,所以就没告诉他这事。
…
一九八零年。
春季。
苏州第二棉纺织厂。
“真就不行啊老何?”
陆科跟在何承钰身旁,连忙问道。
“不行就是不行,没得商量,这又不是我一个人的决定。”
何承钰挥挥手说道,“你以为我不想让咱们厂多点效益,多给工人们发点钱嘛?但上司们不答应也没办法啊,多体谅吧。”
棉纺织厂这几年的效益越来越不好了。
因此,陆科等人,想要建议破墙开店,让他们棉纺织厂多一些进项。
这样也能挽回一些效益。
不过,经过高层会议商量一致决定。
这种事是投**把,所以不予通过。
八十年代,内地南方部分地区,早已开始了如火如荼的改革开放,部分地区已经可以开始做生意了。
只不过,还有很多地方,对于“做生意”和“投**把”的界定很是模糊。
陆科他们的建议,直接被张君辉等一众高层否决。
何承钰表面上是支持老陆的。
不过,私下里就是另一回事儿了。
何承钰以前也想过,想办法支招让他们棉纺织厂再多撑一段时间。
但后来想了想,他还是放弃了。
毕竟,面对时代洪流,个人能力有限。
即便何承钰使尽浑身解数,也只有被时代战车碾压成“承钰酱”的份儿。
对于如何拯救棉纺织厂的策略,何承钰一概不提。
所以……
在他看来,与其等到以后让其他人承包了棉纺织厂。
还不如让他来承包。
这段时间,棉纺织厂已经开始跟工人们说“停薪留职”“买断工龄”的事情了。
不久之后。
下班后。
何承钰骑着自行车,带着宋莹向着棉纺织厂外赶去。
“何叔。”
李一鸣骑着自行车赶了过来。
“你那个体工商营业执照办下来了。”
何承钰看着李一鸣,开口说道。
李一鸣开店,何承钰资金支持的对方,进货渠道还有人脉,都在何承钰的手里攥着。
大头何承钰拿,李一鸣拿小部分的利润。
“那太好了,那以后我就不用来棉纺织厂上班,可以自己光明正大的做生意了。”
李一鸣激动的说道。
“好好干啊,不要让我失望了。”
何承钰看着李一鸣,笑着说道。
“哎!”
李一鸣激动点了点头,说道。
…
几周之后。
纺织三巷,三十七号院,何家里屋。
“来,都看看这些服装设计图吧。”
何承钰坐在桌前,将一个设计图的册子,放在了桌面上。
“这些是…?”
宋莹和黄玲疑惑看他,问道。
“何叔画的,何叔服装设计的技术还是很厉害的。”
李一鸣坐在何承钰身旁,笑着说道。
“哎哟,承钰你真是真人不露相啊,咱们当了这么些年的邻居,我还没想到过你竟然有这个本事。”
“这衣服画的好漂亮啊。”
黄玲低头看着册子上的衣服,惊讶说道。
“咳,这还不是有我们家莹姐的耳濡目染嘛。”
何承钰笑着说道。
“哎,你可别给我戴高帽子啊,我只是会搭配衣服。”
“你这些画的衣服,一个比一个时髦,我可教不了你这些。”
宋莹看着册子上的设计图,开口说道。
何承钰笑了笑,这些当然是他的老本行了~
再加上,现在何承钰在棉纺织厂上班。
做服装对于他而言,刚好资源、专业对口。
“所以,你们把这个给我们,是想…?”
宋莹看着承钰老公,怀疑的看着他。
“我在外面开了一家服装店,之前摆摊的时候卖卖袜子这样的小商品。”
“现在店里进了一批,从沪市进的比较时髦的衣服卖,卖的也挺好的。”
“现在我和何叔就想,我们做自己的服装品牌。”
“先利用外地不错的牌子,稳住自家的营业额。”
“然后再一点一点的发展咱们自己本地的服装品牌,一点点的减少外地品牌在柜台出现的空间,增加咱们本地服装品牌的销量。”
李一鸣开口说道。
当然,想法都是何承钰提供的,他只负责跑跑腿,干点累活,站在明面上当个吸引视线的吉祥物。
“承钰,你可不要胡来啊,咱们现在有着棉纺织厂的工作,生活稳定多好啊。”
“这要是被发现了,可就要工作不保了。”
宋莹焦急的看着老公何承钰,连忙说道。
在宋莹、黄玲这些人眼里,她们就是觉得经商就是不靠谱的事情,也不是什么正经工作,拿不到台面上的。
这种顽固思维,她们至少还需要好几年,随着时代的逐渐发展变化,随着失业的打击才能改变。
“咳,你们放心吧,我就是帮一鸣一点小忙而已。”
何承钰笑着说道。
“那就好,那就好。”
宋莹松了口气。
“那什么,咱们真的可以做生意嘛?”
“这要是被棉纺织厂知道了怎么办啊?”
黄玲担忧的说道。
“知道了就知道呗,一鸣现在连营业执照都拿下来了。”
“你们觉得他们难道能伸手自己打自己的脸嘛?”
何承钰笑着说道,“莹姐、玲姐,你们就负责帮忙找一些失了业的家庭主妇,过来一块帮着做衣服,这好歹也能让大家赚点钱,养家糊口啊。”
“也是,我看行啊。”
黄玲点了点头,既然有钱拿,那她就不反对了。
“这个呢,是这次提前给的一小部分工钱。”
“这事儿就麻烦宋阿姨、黄阿姨了。”
李一鸣说罢,伸手掏出了五十块钱,放在了桌面上。
黄玲惊讶看着这五十块钱,有些不敢置信。
要知道,他们以前每月工资也就几十块钱而已。
养家糊口,生活中杂七杂八的消费,一月基本上剩不下多少钱的。
月薪三十多块钱,不代表她们月可支配收入就有三十多。
月可支配收入,是扣除掉所有生活硬性消耗之后,还可以放心花的那笔钱。
很显然,大部分这年代的工薪家庭,都不可能轻易的凑得齐创业的资金。
踩时代的风口吃红利?
这个风口也不是谁想踩就能踩的上去的。
就像意识思维。
人家别人早就从内部消息里,知道了可靠信息,去创业去了。
而他们有些普通人家庭的人,思维还停留在以前宣传的“投**把”概念里呢。
等他们缓过神来,反应过来的时候。
人家大佬早就抢占了部分市场,开始恶性竞争别人,甚至是开始摘桃子行为了。
当天,宋莹和黄玲,就去联系了一些人品靠得住的失业家庭主妇。
带着她们,来到了何家一块做衣服。
每一件衣服的做工都有严格要求,而且每月都有工作量要求。
即便如此,这些人干起活来依然很认真、卖力,充满热情。
毕竟,有些人连工作都没了,人家自然会更珍惜现在来之不易的工作。
而李一鸣,也按照何承钰的意思,一点点的将他们自己设计的服装品牌,在服装店货柜上上货。
同时,配合各种营销策略……
何承钰也去注册了萤火牌女装的品牌。
…
几月之后。
一九八零年,秋季。
纺织三巷,三十七号院,何家门口。
李一鸣来到门口,敲了敲门。
“哟,是一鸣啊,快进来坐。”
何承钰打开家门,开口说道。
“何叔,这是我和向阳一块凑钱,给您买的礼物,还请收下。”
李一鸣看着何承钰,开口说道。
“怎么还送礼物了呢,你这孩子也太见外了吧。”
何承钰看着李一鸣笑着说道。
“该送的。”
“何叔,要不是有您的带路,我们也不可能这么顺利的走到如今。”
“我们也不可能像现在这样,顺利的开上了服装店,当了老板。”
李一鸣将盒子递了过来,笑着说道。
虽说李一鸣也是在给何承钰打工。
不过,李一鸣很明白,要是没有何叔帮衬他,给他提主意,给他们的生意保驾护航、提供资金。
李一鸣也不会有今天,不可能从原来那个穷小子变得如今这么有钱。
李一鸣这孩子很懂事,懂的知恩图报。
“再说了,我看您手腕上的手表,都戴了好些年了。”
“我就给您买了一个新的。”
李一鸣笑着说道。
说罢,李一鸣怕何承钰不要东西。
他连忙把手里装着手表的小盒子,塞到了何承钰的手里,转身跑出了院子。
何承钰看着李一鸣的背影,忍不住笑了笑。
…
一年后。
一九八一年夏季。
何语棠和庄图南面临升学考试,即将通过考试,进入高中。
而李一鸣经营的萤火服装店,如今也办的越来越好,萤火牌的女装,也逐渐开始替换起了外地的服装品牌。
同时,随着内地改革开放的开始,以及外资的逐渐进入内地。
一些比较“新奇”的杂志、小说、漫画,纷纷开始在市场内出现。
这些东西颇受年轻人喜欢,但又很挑战老一辈的神经。
与此同时……
苏州市,沧浪区,纺织三巷巷子口。
何承钰坐在巷子口,看着不远处的老头嘣爆米花。
“哎,不行喽,这几年咱们这附近的好几家国营厂效益是越来越差了。”
老陆坐在一旁,叹了声气说道。
“别整天总是这么唉声叹气的,船到桥头自然直,时间会给出答案。”
何承钰拿着手里的杂志,拍了拍老陆说道。
“嗯……”
老陆点了点头,还没回应。
“砰!”
一旁,嘣爆米花的铁罐子猛地发出一声爆响,给老陆,以及附近围观的孩子们吓了一大跳。
“哈哈哈,一个嘣爆米花看给你们吓的。”
何承钰看着这一幕,笑着调侃道。
“何叔叔,你手上的杂志可以借我看看嘛?”
留着麻花辫,亭亭玉立的吴珊珊走来,看着何承钰手里的杂志,犹豫说道。
吴珊珊即将初中毕业了。
身条、模样也逐渐开始张开了。
是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最近,她一直很喜欢看各种杂质、文学作品。
吴珊珊想要像何语棠、庄图南一样,考上苏州一中。
“给,看吧。”
何承钰笑着说道,将杂志递了过去。
“哎,这是吴建国家那丫头吧?”
“好多年没见了,差点都认不出来了,真是女大十八变啊。”
老陆看着吴珊珊,笑着说道。
“陆叔叔好。”
吴珊珊笑着打招呼。
“哎哎,珊珊初中快毕业了吧?打算考哪个高中啊?”
陆科看着吴珊珊,问道。
“我想考苏州一中。”
吴珊珊开口激动说道。
“一中好啊。”
何承钰笑着说道,“那珊珊可要努力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