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月后。
疫情结束。
码头。
何承钰坐在码头边缘,看着海上的夕阳。
金色阳光映洒波光粼粼的海面之上,波浪起伏,耳边传来阵阵轮船鸣笛声。
脚步声传来,黄毛彭浩来到一旁,安静的坐了下来。
“怎么还留着这么长的黄毛?”
何承钰回首看来,开口吐槽道,“不是说让你剪了吗?”
“之前关在家里,一直没能出来找理发师。”
彭浩伸手揪着自己的黄毛,揪了一根黄头发,彭浩拿在手里卷着玩。
何承钰在他们家小区,买了一套房子,把彭浩安排住了进去。
毕竟,彭浩跟着他混的,他总不能还让人家住原来那个几十号人的糟糕宿舍。
“回头剪了,至少看着精神点啊。”
何承钰开口说道,拿起水瓶,喝了口水。
彭浩点了点头。
“对了耗子,你出来多久了?”
何承钰开口问道。
“有两三年了。”
彭浩说罢,拿着石子,对着海面上扔去。
石子打着水漂,水面上越荡越远,直至沉没水中。
“有时间的话,抽空回家看看吧。”
“回头哥给你配辆车,风风光光的回去。”
何承钰开口说道,搓了搓彭浩脑袋。
“哥,不用。”
彭浩摇了摇头,“我要那玩意又没用,早晚是要死的……”
“滚犊子,你这踏马纯属废话。”
“谁不死啊,活到七老八十谁都得死,既然早晚都得死,你就不吃饭不喝水了啊?”
何承钰开口怼道,“你爸妈养你这么大也不容易,好歹回去让他们心安一些啊,至少要让自己心里无愧。”
“嗯,谢谢哥……”
彭浩笑着说道。
“这就对了嘛,不要整天绷着一张脸,笑一笑嘛。”
何承钰笑着说罢,拿着石子,猛地对着海面上扔去。
石子不断在海面上向前荡去,溅起一朵又一朵的水花,直到咚的一声,撞在了不远处路过的轮船上,石子沉入水面。
两人站起身来,说说笑笑向着码头远处走去。
“哥,其实我一直觉得你挺牛的。”
彭浩跟在何承钰身边,笑着说道。
“我不也是一个鼻子两只眼,普普通通一个老百姓嘛~”
何承钰笑着说道。
“你跟他们不一样,你会的可多了,而且都混得这么好了,心地竟然还能那么好。”
“我也跟着你见过其他的有钱人,但这些人一个胜似一个坏。”
“嘴上仁义道德,心里坏水一堆。”
彭浩笑着说道。
“哈哈哈,人心好坏跟地位、能力无关。”
“咱们打哪儿来不还得回哪儿去嘛,不要忘本就好。”
何承钰笑着说道。
…
几日之后。
沪市,锦途律所。
何律办公室内。
何承钰坐在办公桌前,看着手里的资料。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
“进。”
何承钰开口说道。
屋门打开,实习助理小李走了进来,“何律,有一个客户想要见您。”
“有预约嘛?”
何承钰开口问道。
“有的。”
实习助理小李回应道。
“让他进来吧。”
何承钰开口说道,“记得沏茶。”
“好的。”
实习助理小李转身向着前台走去。
不久之后。
屋门打开,小李带着一位西装革履的男人走了进来。
“何律,这位是诺瓦沪市分公司的医药代表赵立忠先生。”
小李开口说道。
“你好,何律。”
赵立忠伸手,微笑说道。
“你好赵先生,坐吧。”
何承钰跟赵立忠握了握手,二人在沙发前落座。
“不会知道何先生,是否了解过我们公司的格列宁呢。”
赵立忠微笑说道。
“我父亲目前正在使用贵公司的产品,不知道赵先生这次来是…?”
何承钰看着赵立忠,问道。
“是这样的,我们公司格列宁的专利期快过去了,所以我想咨询一下何律,我们怎么才能脱离总公司,自己来生产、销售格列宁。”
“我听说何律才刚刚进入律所,一年的时间,就已经打了不少官司,次次都赢了。”
“所以,我们也很想跟何律合作一下。”
赵立忠搓了搓手,笑着说道。
沪市当然还有很多有名望的大律师,老前辈。
只不过,赵立忠他们向自立门户,还是想挑个有性价比的律师……
人话——便宜。
“您是想咨询关于格列宁专利期过期,怎么生产合法‘仿制药’,以及申请的手续流程?”
何承钰开口问道。
“是的,而且我还有一些事想要委托您。”
“近些年来,咱们沪市本地,出现了一批高仿我们格列宁的假药。”
“这东西太害人了,可我们努力了近一年的时间,都没有找到这伙人。”
“所以,我希望能委托您帮忙调查一下。”
赵立忠微笑说道。
“当然可以了,不过这种事情难度恐怕很大,所以还是希望赵先生,能分享一些信息情报。”
何承钰笑着说道。
“咳咳……”
赵立忠尴尬咳嗽一声。
他要能有线索,早就抓住那群人了。
“这群人比较专业,至少目前为止,我们跟派出所那边。”
“都没有找到丝毫有效线索,抱歉……”
赵立忠尴尬说道。
何承钰心里笑了笑,那他就放心啦~
求人抓贼求到了贼首面前,赵立忠这辈子也是有了~
…
几日之后。
某个环境极差的廉价宾馆内。
曹斌带着人来到现场。
他们最近终于调查出了一些线索,发现这个廉价宾馆里,住着不少经济能力堪忧,却通过某种途径,买到了超廉价的格列宁的白血病患者。
“曹队。”
宾馆门口,西装革履的何承钰站在门口,挡着曹斌的去路。
“何律?麻烦你走开,别影响我办公。”
“不然小心我告你阻碍执行公务,拘留你。”
曹斌面色不悦看着何承钰,生气说道。
他认识何承钰。
去年他姐姐曹玲跟程勇,俩人打官司争夺程小澍抚养权,就是何承钰帮程勇打赢的官司。
生生将小澍从他姐姐身边夺走的。
他现任姐夫,也是被何律调查出的偷税,而坐了牢的。
“曹队说话言重了。”
“我现在被诺瓦沪市分公司委托,调查格列宁假药一案。”
何承钰笑着说道。
曹斌的同事伸手揪了揪他的衣服,“算了,咱别招惹律师,小心他那天揪你小尾巴给你送进去。”
“边儿去,我做事儿堂堂正正,他没那个机会。”
曹斌生气甩了下手,说道。
接着,曹斌快速向着宾馆走来。
“既然曹队也是替诺瓦公司,调查格列宁假药的,不如咱们分享一下情报怎么样?”
何承钰再次挡在了曹斌面前,笑着说道。
“无可奉告!”
曹斌瞪了一眼何承钰,伸手就要把他推开。
他严重怀疑这个家伙在拖延时间!
曹斌倒不至于怀疑何承钰是假药团伙的帮凶。
毕竟,没人会相信,一个钱途无量的律师,会去冒这种险的。
曹斌只是怀疑,宾馆里有何承钰的人,在抢先他们之前调查出假药的线索。
毕竟,在曹斌眼里,这群律师还是很自私的。
有什么好处,对方肯定是很喜欢抢在他们前面的。
“啪~”
何承钰抬手挡下曹斌推来的手掌,“哎~你这是要袭击律师啊?”
“让开,不要妨碍公务!”
曹斌瞪了一眼何承钰,伸手推了一下,没有推动一点……
曹斌惊讶看着何承钰,没想到一个整天坐办公室的律师,力气比他还大?
“看你说的,我怎么会妨碍公务呢。”
何承钰笑着说罢,转身向着宾馆内走去。
曹斌愤怒的瞪了一眼何承钰的背影,接着带着人跑进宾馆内。
何承钰走在宾馆内,看着路过戴着口罩的患者,叹了声气。
他能帮的,也就只有这点了。
希望他们能有足够的时间去藏东西。
要不是何承钰有赵立忠提供的情报,他估计这会这些患者们的格列宁,都要被找到了。
不久之后。
曹斌带着同事,找出了六盒仿制格列宁。
“曹队,这些格列宁跟正品,无论是包装还是药,都一模一样。”
“你们是怎么能断定,这些就是仿制药呢?”
何承钰看着手里的格列宁盒子,开口说道。
“没有什么案子是天衣无缝的。”
“我们花费了整整一年半的时间,不断的去盯梢,抽丝剥茧。”
“直到近些日子,我们才终于从监控里,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当时有一个老太太从垃圾桶里面,拿了一袋的格列宁……”
曹斌说罢,看着不远处那个低着头,满头灰发的老太太。
然后,他们就追了过来。
曹斌顺便又让人调查了一下,这些人的经济状况,对比一下正品数万块钱一瓶的价格,自然就知道这些人买的是正品,还是仿制品了。
何承钰有些无语,看来是手下有些人做事不细心,出漏子了啊。
不过,这也不怪手下的人。
毕竟,这些年里谁会特意抬头看一眼头顶上有没有摄像头啊。
“应该不止六瓶。”
曹斌生气说道,接着瞪了一眼何承钰。
“但你确定,你找出来的这些里面,没有正品嘛?”
何承钰开口说道。
曹斌哑然,沉默了下来。
这他还真分不清……
他只能从这些患者的经济能力上,判断眼前的格列宁是否是假药。
但这些人真要请个专业的律师,跟他们打个官司。
那人家还真有可能把这些格列宁说成正品。
“各位,跟我说一说吧,你们手里的假药是从谁手里买来的?”
曹斌看着不远处的六个白血病患者,开口问道。
“...”
几个病患对视一眼,接着纷纷低头,不搭理曹斌。
“我、我们买的不是假药,我们买的都是能救命治病的药啊。”
坐在角落里,满头灰发、满脸皱纹的卫老太太抬头看来,开口苦口婆心的说道。
“好,不说是吧?”
“何律,我想咨询一下,正品的抗癌药物瓶子上,是否会有一些证明药品真伪的手段?”
“比如一些防伪标识,或者批准码什么的?”
曹斌看向何承钰,开口说道。
“不好意思啊,我是律所新人,懂的不多呢。”
“不如你让人拿这些格列宁,去化验一下怎么样?”
何承钰笑着说道。
“你踏……”
曹斌气的想骂人,同事连忙拉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