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承钰将东西,递给了舅舅。
舅舅结果何承钰和另一人的检讨。
舅舅纳闷的看了眼不远处。
“写检讨”的乔英子精精神神的。
反倒是昨天,那位黄同学脸上挂着俩黑眼圈。
…
几天后。
春风中学。
冲刺班。
李萌将冬令营的报名表收走了。
“下课。”
李萌说罢,拿着报名表走了。
“李老师,我这有道题不会。”
何承钰拿着习题册和草稿纸,走了过来。
“跟我来吧。”
李萌说罢,走了出去。
年级办公室。
屋内空无一人。
屋门打开。
李萌和何承钰走了进来。
李萌打开屋灯。
接着,关门。
李萌来到办公桌前,和何承钰一块坐下。
“英子他妈想把她冬令营的选择,改成清华。”
“但英子却想去南大的冬令营。”
何承钰对李萌说道。
没办法,他舅舅现在盯上他了。
舅舅听说要帮乔英子做什么。
警惕心瞬间飙升500%!
舅舅不反对外甥找对象。
但他怕外甥成绩,向乔英子一样暴跌。
何承钰只能通过李萌,来帮英子了。
“没问题,这事我帮着瞒着。”
“是我欠她的。”
李萌开口说道。
“那我就先走了。”
何承钰说罢。
拍了拍李萌的颀长大腿。
“不问题了?”
李萌诧异看他。
“晚自习结束后,回去再问。”
何承钰笑道。
李萌白了他一眼。
何承钰走了。
至于说乔英子冬令营填表上,家长签字那太简单了。
模仿自己,李萌是专业的。
一回生,二回熟嘛。
…
时间快速流逝。
春风中学放寒假。
转眼之间,便来到了春节。
书香雅苑小区。
何承钰和桃子走在小区内,边走边聊天。
“英砸~”
何承钰对不远处的乔英子挥了挥手。
“哟,这不是我那男朋友嘛~”
乔英子开着玩笑说道。
黄芷陶疑惑看着英子,以前她是不会拿这个开玩笑的。
不过英子确实替她背锅了。
黄芷陶也就没多说什么。
“有点皮啊。”
何承钰笑着说道。
“那可不~”
乔英子笑着说道,“桃子姐姐~”
“英子妹妹~”
黄芷陶配合英子开玩笑。
她感觉最近英子有点不对,情绪有点怪。
英子最近家里过得很不好,宋倩总是隔三差五吵架。
英子心情很压抑、抑郁。
但她又是一个很懂事的孩子。
总想装作自己很正常的样子。
“哎,改天咱们记得一块去南大冬令营玩啊。”
“反正名单已经通过了,他们不让去也管不着~”
乔英子笑着说道。
她说话看似很正常,但又多了一些,以前没有的叛逆。
就在不久前,宋倩托在清华夏令营的朋友查了下名单。
发现名单里没乔英子。
宋倩也因此,跟乔英子大吵了一架……
并怒声说,坚决不允许乔英子去南大,不允许她离开自己什么的……
当时何承钰和黄芷陶、王一笛、方一凡、林磊儿都在乔英子家补课,刚好看到宋倩发癫的那一幕。
宋倩发癫,英子崩溃。
有一说一,何承钰真觉得,宋倩真的有精神问题……
“英子,咱没必要这样的。”
黄芷陶开口无奈说道。
“没事,去吧。”
何承钰摇头说道,黄芷陶诧异看他,不懂他支持英子跟家里一个劲对着干有什么好处。
“人总要为自己活一次。”
何承钰开口说道。
乔英子笑着点了点头,她感觉对方好懂她的。
不远处。
一个穿着黑色衣服,身材枯瘦的男生,站在季家一楼的小院外。
“丁一?”
乔英子看着不远处,开口喊道。
“丁一是谁?”
黄芷陶一脸懵。
“我妈之前的一个学生。”
乔英子说道。
“大晚上你来这儿干嘛啊。”
“齁瘆人的。”
乔英子看着丁一,无语说道。
“我、我就是,睡、睡不着,成宿、成宿的睡不着。”
丁一看着几人,不停扣着指甲,话都说不利落。
丁一不是结巴。
何承钰记得这个悲剧人物。
对方想考自己理想的专业(地质),但家里非要强求丁一考父母喜欢的专业(金融)。
丁一考上了父母喜欢的专业,丁一的家庭,其实和乔英子有些类似。
他也是活在父母压抑、透不过气的管理下。
去了大学之后,丁一人就抑郁了,心态也崩了。
说白了,就是自己为别人而活,找到任何意义,看不到任何盼头了。
一眼望到头的,笼中鸟的日子。
丁一不是火影里的日向宁次,他连一丁点反抗的机会、勇气都没有。
他可以选择复读,但他知道,就算有第二次机会。
父母也绝对不会让他选自己理想中的专业。
丁一看不到希望,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陷入了迷茫,身后还是疯狂推搡他的父母。
绝望之下。
人的心态,自然而然也就崩了。
丁一并没有站在人生赢家的十字路口,反倒是被父母推到了悬崖边缘。
“他怎么了啊?”
黄芷陶小声问道。
何承钰在她手里,写下了仨字。
黄芷陶面色一变。
抑郁症。
接着,何承钰又在黄芷陶手心上,写着一个名字。
黄芷陶沉默了,看了看乔英子。
何承钰意思很明显,英子也有抑郁。
英子和定义俩人,一个穿着黑色羽绒服,一个穿着白色羽绒服。
仿佛是男女版的抑郁主角,在照镜子。
一个还有救,一个已经站在悬崖边上了。
“你们怎么不,不回去,休、休息啊。”
丁一看了眼乔英子、何承钰、黄芷陶几人。
“我也睡不着……”
乔英子低头小声说道。
黄芷陶沉默的看着英子,感觉对方和丁一有点像。
怪不得,这几天英子的情绪总有些怪怪的。
仿佛喝了酒一样,偶尔总会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丁一你好,我是宋老师现在的学生,我叫何承钰。”
何承钰开口说道。
“你、你好,学、学习别太累了。”
“我、我听说过你,全、全区联考第一,别、别太勉强自、自己。”
丁一开口结结巴巴的说道,担忧的看着何承钰。
季扬扬刚来这里住的时候,季扬扬卧室卷子上的“我恨我恨我恨……”,就是他写的。
他知道自己已经被逼的抑郁了,有些担忧英子、何承钰这些学霸,也会有自己一样的遭遇。
丁一的心,其实还是蛮善良的。
“没关系的,你不回家休息吗?”
何承钰开口说道。
“我、我想来找东西,好、好像有东西丢了。”
丁一不怎么利索的说道,眼神慌张、着急。
仿佛丢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但他想不起来了。
“我们明天帮你找找?”
乔英子说道。
“算、算了,我自己,都、都忘了是什么了。”
丁一失落低头说道。
乔英子若有所思的看着丁一。
她总感觉,对方和她有点像。
“那、那什么,我、我先走了。”
“下、下次有空聊。”
丁一焦躁不安的说罢,转身连忙走了。
何承钰沉默看着丁一的背影,对方要是真走了,就没下次了。
“你是要去哪儿?”
乔英子连忙关心道,“你、你是要回家,还是…?”
“我、我那个,祝你们顺、顺利,别、别太辛苦了。”
“我休息去了。”
丁一结结巴巴的说完,转身双眼无神的走了。
不久之后。
楼下。
丁一走了回来,沉默的看了看空无一人的楼下。
他东张张西望望,不停焦急的走来走去。
时不时又看看以前他住的地方,也就是现在季扬扬家租的房子。
‘到底是什么东西丢了呢。’
‘想不起来了,想不起来啊。’
‘好难受,心好累啊,好想永远休息下去。’
‘这样的话,他们就不会强求我做讨厌的事了。’
丁一沉默的仰头看了看楼顶,接着走进了居民楼。
坐着电梯,丁一一路来到了居民楼楼顶。
走出铁门,一路向着天台走去。
天台上,狂风呼啸,令人冷的瑟瑟发抖。
北方的冬天,冷风仿若小刀一样,刮在耳朵上又冷又疼。
“干嘛,想要看看明天黎明时分的朝阳嘛?”
一道熟悉的男声,从后面才传来。
丁一走向天台边缘的脚步,突然顿住了。
他一脸不可置信的回头看去。
“你、你怎么知道,我、我的想法。”
丁一惊讶看着,那个全区联考第一的家伙。
对方坐在后面,玩味的看着他。
丁一指的是,他想跳楼的想法,而非看什么黎明朝阳。
他都不在乎了,什么都不在乎了。
更何况是,本就没见过几次的朝阳。
从小到大,为了学习,他什么都付出了,没时间谈恋爱,没时间看美景,没时间享受美食。
为了卷成绩,吃饭都是对付一下。
结果,最后什么也没得到。
丁一抑郁了,对一切都失去了兴趣。
“我以前有个朋友,也和你有类似的情况。”
何承钰笑着说道,一边说一边靠近。
“你、你别过来。”
丁一连忙说道。
“想知道那个朋友,是怎么度过难关的嘛?”
何承钰开口说道。
“他/她是谁?也、也抑郁了吗?”
丁一开口说道。
“是啊,曾经一度放下了自己最引以为傲的事业,什么都不想要了。”
何承钰开口说道,把某个弦上月瞎编进了他的故事里。
把弦上月讲成了一个,曾经月入过万的小说作者,却得不到父亲的理解,父亲依然顽固的要求弦上月放弃兼职,保留那份月入几千的破美工工作。
父亲觉得这样是体面的工作,弦上月在社会上受够了现实的毒打,弦上月想要钱。
父亲想要体面,两人矛盾愈来愈深。
最后还是弦上月一边干着本职工作,一边兼职。
一边为了父亲的体面做让步,一边为了自己的前途使劲的卷小说同行。
结果把自己累的身心俱疲,睡眠不足,精神衰弱。
“后来弦上月抑郁了,时不时脑子里有过‘想不开’的念头。”
“弦上月跟家里说,家里人只以为她在开玩笑,没当回事。”
何承钰开口说道。
丁一坐在一旁,安静的听着何承钰,讲着那个迈入社会的人的故事。
他在想,对方步入社会后,肯定过得比自己更难受吧。
一边是父母的无理取闹,一边是自己的“财富自由”梦想。
关键这个人跟他一样,还很懂事,不懂得拒绝父母。
总在为了父母,而让自己不断让步。
就像乔英子和他一样。
“那个人,最后不会……”
丁一沉默的说道,感觉那个人没了。
“想什么呢,人家活得好好的。”
何承钰笑着说道,他瞎编故事,总得以好的结局,才能劝的了丁一。
说了一个悲惨结局,那丁一说不准下一刻,就嗖的一下下去了。
“为什么?”
“一、一边是父母不支持,另、另一边是自己的高压生、生活。”
“睡、睡眠不足,会、会出问题的吧。”
丁一开口说道,感觉这个他很有发言权。
“因为对方想活着。”
“我这个朋友啊,小时候总喜欢胡思乱想。”
“我从哪儿来啊,其他小朋友好幼稚,出生以前没有感觉,人死了之后呢?”
“我们畏惧的,到底是死亡本身,还是失去一切呢?”
何承钰开口说道。
丁一沉默看着黑漆漆的夜空,“可、可能,只是怕、怕失去一些,很很珍贵的东西吧。我、我好像找不回来了……”
“是啊,有的人怕死只是单纯怕死。”
“有的人怕死,只是怕失去珍贵的东西。”
何承钰点头说道,“她怕失去父母、哥哥、姐姐,对方怕自己没时间再去追求爱好、爱情。你丢掉的是什么呢?”
“理、理想?”
丁一开口不确信地说道。
“复读就是了。”
何承钰开口说道,“你是天才,害怕重头再来?”
“他、他们不让。”
丁一说道。
“那就是失去自由了。”
何承钰开口说道,“想拿回来吗?”
丁一连忙看向何承钰。
“看我做什么,你自己想要做什么,就去做啊,难道还要别人为你争取?”
“父母不同意,管他呢!”
“你以后要给他们养老,应该他们听你的才对,你都成年了,不是巨婴!”
何承钰开口说道。
“弦、弦上月最后,怎、怎么了。”
丁一连忙问道。
“辞职,狗屁美工工作,谁爱干谁干。”
“玩了好几个月,什么工作也不管了。”
“电话玩失踪,弦上月有个哥哥曾经出过事。”
“家里人以为对方也出事了。”
“等弦上月回家后,他说什么家里也不再反对,后来又写了一本小说,继续弦上月最喜欢、最赚钱的事业。”
何承钰笑着说道。
“哦,我没、没那个勇气,会、会被骂的。”
丁一小声说道。
他还是想跳。
“弦上月从小就被父亲打,从小就很胆小。”
“但她总归还是做出了那一步。”
“拜托,难道你真就不感觉,丢下自己的梦想,是一件很勇敢的事情嘛?”
“懦夫!”
何承钰开口说道。
丁一攥了攥拳头,“我、我不是懦夫!”
“那就别逃跑。”
“死算个屁啊。”
“活着,直面自己所有的恐惧,才需要勇气。”
何承钰开口骂道。
“我不是懦夫!我没有在逃!”
丁一生气喊道,“我不是懦夫,我不是,不是啊!”
书香雅苑小区内。
大量人家的灯光纷纷亮起,很多人纷纷看向楼顶。
丁一看着何承钰,眼泪不断落下。
“那看看月亮嘛,顺便吓唬他们一跳。”
何承钰指着夜空说道。
丁一抬头看去。
浓而厚重的黑色云层,缓缓被狂风吹开。
一抹银色月辉,缓缓洒落。
丁一愣了一会。
“月光总是温柔的,不想太阳那么炽烈晒伤人。”
“人嘛,别太钻牛角尖。”
“希望总比困难多,活着就有希望,但真的放弃,希望却来了,那就太亏了不是?”
何承钰开口说道。
丁一沉默的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