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武卫,大牢中。
公仪丞一脸平静地坐在地上,身上被下了诸多的禁制,一点法力都是无法使出。
而他身上的那些东西和零碎物品,也都是被收刮一空,连带着衣服和簪子都是全部换过,没有一件是原本的东西。
这份谨慎小心,就连公仪丞也是有些惊叹,到后来直接变得无语起来。
“女子就是女子,气魄不足,难以成事。”
公仪丞微微摇头,心中暗暗地腹诽道。
不过对于姜雪宁的这份谨慎小心,公仪丞还是比较认同并且赞赏的。
要是双方结盟,对方有着这份谨慎小心,他也是能够安心许多。
“公仪先生不愧是平南王的首席谋士,居然到了这个地步,仍然如此地镇定,似乎认定了我们会和平南王合作。”姜雪宁坐在牢门外望着公仪丞,缓缓地开口说道。
在她的身边,跟着吴珊和祝英台两人。
公仪丞身形有些狼狈,但是仍然充满了气度,微微一笑道:“姜二小姐现在出现在这样的地方,不是已经说明了一切吗。”
旋即,他再度开口说道:“当今朝廷的情况已经是众所皆知,泰安帝父子刻薄寡恩,倒行逆施,使得朝廷随时可能都是会崩溃。更别说,北方胡人虎视眈眈,只有着另立新君,才能够保证大乾社稷,也是能够保证所有人的荣华富贵……”
“也不怕告诉姜二小姐,朝廷中有着许多我们的人,世家和勋贵之中也是有着我们的人……”
“只要王爷一声令下,就是能够让天地变色,乾坤倒转……”
“……”
姜雪宁静静地听着公仪丞的话,半晌后只是说了一句。
“要是平南王真的有着如此能力,怎么会让公仪先生这个座下第一谋士前来冒险,更是被我等一举擒获。”
“咳咳……”
公仪丞忍不住地轻咳了两声,脸上的神情有些不好看。
无论是他说的再好,那都是无法否认一个事实。
那就是他败了,并且被抓捕进入了兴武卫中,并且被下了大狱。
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人为刀俎他为鱼肉是事实。
但是公仪丞可不是一个会轻易服输的人,从他被俘虏的时候,就是他自认为的第二战场开始的时候。
“姜二小姐有所不知,在下可不是平南王的第一谋士,度均山人才是王爷麾下的第一谋士……”
“而度均山人,已经潜入建康城数年之久,连在下都是不知道他的身份……”
“相比起那位度均山人,在下不过是一介老朽而已,蒙王爷不弃跑跑腿而已……”
“……”
公仪丞平静下来后,捻须缓缓地说道。
那股胸有成竹的神情,确实是十分的能够唬人。
要不是姜雪宁熟知‘剧情’,还真的可能被这个老狐狸给蒙蔽了。
不过姜雪宁之所以留下公仪丞,自然不是为了戏弄他,而是有着更深的图谋。
她跟庄华一样,都是习惯站着的人,不怎么愿意跪下。
只要是有着机会,她是绝对不会选择跪下的。
“呵呵,度均山人一说,是真是假暂且不提。不过我留下先生一条小命,可不是为了跟先生猜谜的。我这个人十分现实,先生想要活着,想要过得好一些,都是要有所付出的。”
姜雪宁望着公仪丞,神情不紧不慢地说道。
公仪丞神情不变,沉声道:“如果姜二小姐认为我会背叛王爷的话,还请直接离开。”
姜雪宁微微拍掌,笑着说道:“我自然知道公仪先生对平南王的忠心耿耿,所以我也不会白白浪费时间和功夫。不过除了平南王之外,其他的事情我们或许可以商量一二,达成一致也是说不定……”
“譬如说:白莲教……”
“……”
公仪丞先是眉头一皱,随即似乎反应了过来,望向姜雪宁的眼神中多了几分的凝重和肃穆。
“白莲教?姜二小姐知道我们和白莲教有着联系?”
姜雪宁微微一笑,开口说道:“那是自然,公仪先生可是不要小瞧了宁国府和兴武卫的情报方面。或许你们平南王一党隐藏的够深,但是白莲教方面就是不一定了,而且他们最近的动作很大,也是做出了不少的事情……”
“而动作越多,白莲教的破绽也就是越大……”
“或许你们足够隐蔽,但是白莲教可不是一个好队友啊……”
“……”
这几句话,宛如一柄刀子,句句都是戳在了公仪丞的心口上。
他对于是否和白莲教的联合,一直都是抱着反对的意见。
可是平南王一意孤行,他也是无可奈何。
突然,公仪丞想到了自身的暴露,会不会也是因为白莲教的原因。
“一群该死的神棍!”
他在心中恨恨地骂道。
不过在表面上,公仪丞哪怕是心中再愤怒,也不会轻易地暴露出来。
姜雪宁看到公仪丞不说话,脸上露出了一丝不耐之色。
“公仪先生,我可是很有诚意的。如果公仪先生没有诚意的话,我就只能够公事公办了……”
“而且,我能够通过白莲教那边,得知公仪先生的踪迹……”
“那么公仪先生认为,我想要找出白莲教的踪迹会很难吗……”
“……”
公仪丞神情变幻了许久,缓缓地开口说道:“我可以说,但是我需要一个保证。”
“什么保证。”
“放了宫山,我有着一封信让他交给王爷。”
“合作愉快。”
“……”
………………
“兵部武库清吏司员外郎木庆,这可是从五品的官员,还是位卑权重,掌握着戎器、符勘、尺籍、武学、薪隶等等……”
姜雪宁走出大牢的时候,眼神中有着一丝的精光。
在她身边的,则是贾惜春、林黛玉和薛宝钗三人。
而说出这话的,就是薛宝钗。
她的眼神中,有着一丝的迷茫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