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塔顶层的房间里，暖炉燃着沉香，驱散了室外的寒意。
丹塔之主古鹤收回搭在小玉腕上的手，声音沉稳如古钟：“她的伤势已全然恢复，醒来后，实力还会有显著精进。只是本源受诅咒侵蚀过深，日后再无法如你所说，替人转移伤势了。”
“多谢塔主。”东方明月起身致谢，眼中满是感激。
阴阳转生丹乃七品丹药，即便是七阶灵能者，耗费巨大代价也不见得能求得一枚，可古鹤听闻小玉的遭遇后，竟毫不犹豫地将丹药取出，这份恩情，她暗自记在了心底。
古鹤抚须轻笑，眼底藏着一丝考量——换作旁人来求这枚丹药，他或许连面都不会露。
但东方明月不同，她展露的炼丹天赋，足以支撑她未来踏上七品炼丹师之路，甚至有望触及八品、九品的至高境界。
用一枚七品丹药，换取未来一位炼丹宗师的情谊，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明月，你如今的处境，已不宜在外居住。”古鹤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令人安心的威严，“从今日起，直至炼丹决赛，你们就在丹塔暂住。有我在，没人能伤你们分毫。”
他身为丹塔之主，不仅自身实力深不可测，人脉更是盘根错节。
若真有人敢闯丹塔撒野，他定能让对方有来无回。
东方明月心中一暖，再次躬身道谢，能在丹塔安身，不仅她能安心，小玉与护卫们也不必再因她陷入险境。
古鹤淡淡颔首，又细致检查了一遍小玉的气息，确认无碍后，便转身退出了房间，将空间留给了这对历经生死的姐妹。
“小玉。”东方明月轻轻坐在床边，握住小玉温热的手，那双手柔软细腻，再无之前的干枯褶皱，圆圆的脸蛋上，苍白早已褪去，泛着健康的红晕，呼吸平稳而绵长。
看着眼前鲜活的身影，东方明月眼前忽然一阵恍惚。
命运，竟真的被改变了。
自她觉醒“未来梦境”的能力以来，梦中预见的悲剧最终全都发生，从未有过例外。
那些注定要逝去的人，无论她如何挣扎、如何求助，最终都逃不过既定的结局，有时甚至会因她的干预，落得更惨烈的下场。
一次次努力被碾碎，一次次希望变绝望，她早已在宿命的枷锁中屈服。
“命运无法改变”这六个字，如同烙印般刻进了她的骨子里，成了她不敢逾越的信条。
可今日，她亲眼见证了信条的崩塌。
刚才雪地里的一切，与梦中的片段分毫不差——同样的漫天飞雪，同样的诀别话语，同样的苍老衰败，小玉用那一生只能动用一次的能力，以自身性命为代价，替她挡下了致命诅咒。按照梦境的轨迹，小玉本该在她怀中渐渐冰冷，彻底逝去。
可现在，那个本该死去的女孩，正活生生地躺在她面前，气息平稳，容颜鲜活。
命运的阴霾，竟真的被撕开了一道裂缝。
东方明月鼻尖微酸，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悸动——就像一个常年行走在无边黑暗中的人，终于在前方看到了一缕曙光。
那些紧紧缠绕着她的宿命枷锁，在这一刻悄然断裂。
她那早已因绝望而闭上的双眼，都在此刻重新睁开，看到了名为“希望”的光亮。
而这一切都是一个人带来的。
东方明月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推着，跳得又快又急，那股冲破宿命的冲动，化作滚烫的暖流，顺着血液流遍四肢百骸，她再也坐不住，转身朝着门外跑去。
丹塔的石阶上还积着薄雪，她踩着雪快步往下跑，冰凉的雪粒沾湿了鞋底，却丝毫感觉不到冷。
刚冲出丹塔大门，凛冽的风雪便扑面而来。
她抬眼望去，只见秦天站在广场中央，依旧穿着那件染血的黑衣，衣摆上的血迹早已凝结成暗红的冰渣，乌黑的头发与眉梢沾了层薄薄的白雪，如同覆了层霜，却更衬得他面容冷峻，身姿挺拔得像风雪中永不弯折的青松。
护卫们围在他身旁，低声说着什么，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却又因安全脱险而舒展了眉头。
东方明月的视线牢牢锁在秦天身上，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放着雪地里的画面——他为了护住众人，身体被剑气洞穿无数血洞，脚步却丝毫不退；面对那擎天巨指时，骨骼被节节震碎，但身板依旧挺拔；他掌心泛着光晕，将小玉从死神手中拉回时的坚定……
那些画面如同潮水般涌来，感激、触动、还有打破宿命的欣喜，在这一刻统统汇聚成一股无法抑制的冲动。
她没有犹豫，迎着风雪，一步步朝着秦天走去。
雪花落在她的发间、肩头，很快便积了薄薄一层，可她却浑然不觉，眼中只有那个站在风雪中的身影。
秦天看到东方明月朝着自己走来时，他原本冷峻的眼神瞬间柔和了几分。
“明月小姐，小玉怎……”
话还没说完，一道柔软的娇躯入怀，紧紧抱住他的腰身。
秦天彻底呆住，抬起的手悬在半空，深邃的眸子中泛起一丝波动。
东方明月将脸贴在秦天染血却依旧温暖的胸膛上，能清晰感受到他沉稳的心跳，那心跳如同鼓点，敲散了她所有的不安，泪水再次涌出，却不再是绝望的泪，而是带着感激与释然，浸湿了秦天的黑衣。
“谢谢你。”她哽咽着开口，声音轻却清晰，“真的……谢谢你。”
这声“谢谢”，不仅是感谢秦天拼尽全力保护大家、救活小玉，更是感谢他像一道光，劈开了缠绕她多年的宿命囚笼，让她终于敢相信，命运并非不可改变。
秦天听到这声带着哭腔的感谢，悬着的手终于缓缓放下，轻轻落在东方明月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也像是在回应。
风雪依旧在落，却仿佛被这相拥的身影染上了暖意。
一旁的护卫们看着这对紧紧相依的年轻男女，纷纷停下了交谈，相互对视一眼，眼中流露出一抹古怪与笑意。
……
“小姐，小姐？”
小玉软糯的呼唤声在耳边响起，东方明月这才猛地回过神，抬眼便对上小玉那双写满疑惑的眸子。她本就因方才的回忆有些发烫的脸颊，瞬间又红了几分，连耳尖都泛起淡淡的粉色，眼神下意识地飘向窗外，不敢与小玉对视。
“小姐，你刚才在走神想什么呢？”小玉撑着身子坐起来，看着东方明月躲闪的模样，突然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我知道啦！你肯定是在想秦……唔！”
后半句话还没说完，小玉的嘴就被东方明月慌慌张张伸过来的手捂住了。温热的掌心贴着嘴唇，让她只能发出含混的闷哼声。
“你、你别瞎说！”东方明月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脸颊红得更厉害了，像是熟透的苹果，“我就是在想，秦天这次救了我们所有人，还把你从鬼门关拉了回来，我们该怎么好好报答他……”
话虽这么说，可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回放起丹塔外的那一幕——风雪中，秦天染血的黑衣、覆雪的眉梢，还有她扑进他怀里时，感受到的那沉稳的心跳。
明明在梦中也曾有过同样的相拥场景，可现实里的触感却远比梦境更清晰、更让人心跳加速。尤其是事后想起护卫们那一个个挤眉弄眼的狡黠目光，她更是觉得脸颊发烫，连耳根都在烧，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小玉使劲晃了晃脑袋，终于把嘴从东方明月的手底下解放出来，一边揉着被捂得发僵的脸颊，一边小声嘀咕：“我还什么都没说完呢，你这一捂，不就是不打自招了嘛！”
“你还说！”东方明月佯装愠怒，柳眉轻轻一竖，伸手捏了捏小玉的脸颊，指尖传来柔软的触感，让她的语气不自觉地软了下来，“好啦，不跟你闹了。小玉，你能活下来，真好。”
她的声音里满是庆幸，之前在雪地里抱着小玉逐渐冰冷身体的绝望，与此刻眼前鲜活的人形成鲜明对比，让她更加珍惜这份失而复得的陪伴。
小玉顺势抱住东方明月的胳膊，将脑袋轻轻枕在她的肩膀上：“我也超开心的，以后还能继续陪着小姐。我想看着小姐成为最厉害的炼丹师，实现自己的梦想，还想看着小姐穿漂亮的嫁衣、生可爱的宝宝……只是……”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低了下去，眼神中浮现出一抹黯然：“只是我以后，再也不能保护小姐了。”
“傻丫头。”东方明月轻轻摸了摸小玉的长发，指尖拂过柔顺的发丝，“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你保护我，更从来没有想过，要你用自己的命来换我的命。小玉，你是我的妹妹，是我最亲的亲人。我只希望未来的日子里，我们俩能一直平平安安、开开心心地生活，就够了。”
“嗯！”小玉重重地点了点头，眼底的黯然被明亮取代，紧紧抱着东方明月的胳膊，像是要把这份温暖牢牢抓在手里，“我要跟小姐一直在一起，永远都不分开！”
就在这时，一阵“嗡嗡”的震动声突然响起，打破了房间里的温馨氛围。
东方明月的智能腕表屏幕亮着，正不断震动。
小玉探头扫了一眼，连忙说道：“小姐，是皓月少爷打来的！你快接吧，他肯定急坏了”
东方明月笑着摸了摸小玉的脑袋，起身拿起腕表，走到隔壁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