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卫们见状，终于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纷纷放松下来，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闵文兵收起灵能长刀，看着东方明月，语气带着关切：“小姐，您没事就好。”
东方明月轻轻点头，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目光转向一旁的小玉——刚才若不是小玉的白光压制诅咒，她恐怕还无法清醒过来。她刚要开口道谢：“小玉，谢……”
可话还没说完，她的声音便骤然卡在喉咙里，瞳孔瞬间放大，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只见小玉原本白皙的脸上，竟缓缓浮现出与她之前相同的黑气，黑气顺着她的脖颈蔓延，覆盖了大半张脸。
更恐怖的是，小玉乌黑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花白，原本紧致的皮肤也快速松弛、起皱，仿佛在瞬间苍老了几十岁，连双手绽放的白光都变得黯淡下来，随时可能熄灭。
这一幕，与东方明月曾在梦境中看到的、小玉临死前的模样一模一样！
“小玉，小玉，你别吓我！”
东方明月呼喊着，踉跄着扑到小玉身边，双手紧紧抓住她的胳膊，眼中浮现惶恐。
直到此刻，她才后知后觉地明白——小玉的能力根本不是清除诅咒，而是将诅咒和伤势从她身上转移到了自己体内！
“小姐……别难过……”小玉的声音变得苍老沙哑，脸上的皱纹越来越深，她抬手想要擦去东方明月的眼泪，却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快要失去，“这是……我的使命……”
“使命？”东方明月浑身一颤，脑海中突然闪过几年前的画面——那时哥哥将小玉带到她身边，郑重地嘱咐她：“以后把小玉带在身边，别让她离开你的视线。”
当时她只以为哥哥是怕她孤单，给她找个伴，可现在想来，哪里是找伴，哥哥分明是早就预料到未来她会遭遇危险，让小玉留在她身边，在关键时刻，为她转移危险，替她换命！
“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东方明月抱着小玉苍老的身体，眼泪决堤，心中满是愧疚与悔恨。
她一直把小玉当成妹妹，却从未想过，小玉的存在，竟从一开始就是为了替她而死。
小玉虚弱地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温柔，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手摸了摸东方明月的脸颊，声音轻得如同耳语：“能…保护小姐，我很开心……下辈子，我还做…小姐的侍女。”
“小玉……”东方明月双手按在小玉的肩膀上，青木血脉庞大的生命力涌入小玉体内，声音颤抖：
“我只要你活着……你还没有看到我实现梦想，你回来好不好，我求你了……”
可庞大的生命力依旧不能阻挡诅咒的侵蚀，东方明月只能感受着小玉身体的温度一点点消散，融入这刺骨的寒夜。
恍惚间，她猛地想起梦境里的场景——同样是这样冰冷的氛围，同样是小玉苍老衰败的模样，连那双失去神采的眼睛都与此刻一模一样。
和之前一样，梦境就是早已注定的命运，她拼尽全力想要避开，却终究没能留住小玉。
……
城郊雪原的风雪愈发狂暴，鹅毛大雪如锋利的碎玉般划过空气，落在地面堆积起厚厚的雪层，每一步踏下都能陷到脚踝。
秦天与黑袍人的身影在雪幕中快速交错，灵能碰撞时爆发出的青黑光芒，如同暗夜中的惊雷，短暂照亮这片荒芜之地，却又很快被漫天风雪重新吞没。
黑袍人作为七阶灵能法师，此前从未将六阶的秦天放在眼里，可真正交手后，他才意识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他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动晦涩的咒语，周身黑暗灵能如同沸腾的墨汁般翻涌，很快凝聚出三道手臂粗细的黑暗之矛——矛身缠绕着扭曲的黑雾，尖端泛着能撕裂灵魂的寒光，朝着秦天的胸口、咽喉与小腹同时射去，封死了所有闪避的角度。
“就这点能耐？”秦天眸中骤然闪过一道浓郁的黑光。
夜帝血脉的威压如同无形的风暴，瞬间扩散开来，原本朝着他射来的三道黑暗之矛，竟如同遇到磁石的铁屑般，轨迹骤然偏转，不再攻击秦天，反而朝着他的掌心飞去。
秦天顺势摊开手掌，漆黑的灵能在掌心凝聚成漩涡，轻松将三道黑暗之矛尽数吞噬。
“这到底是什么鬼能力！”黑袍人又惊又怒，他修炼黑暗灵能数十年，从未见过有人能如此轻易地掠夺、转化黑暗力量，这完全颠覆了他对灵能的认知。
他不甘心地再次催动灵能，双手猛地拍向地面，雪层之下突然浮现出一张直径数丈的巨大黑暗之网——网丝如同由凝固的黑雾编织而成，上面还缠绕着能腐蚀肉身与灵能的剧毒，朝着秦天当头罩下。
这是他赖以成名的困敌法术“噬魂网”，曾困住过不少同阶强者，甚至连六阶巅峰的灵能者都曾在这张网下饮恨。
可面对秦天，这张网却成了笑话。秦天甚至未动手中的黑霜刃，只是周身黑光骤然暴涨，夜帝血脉的帝王威压如同无形的号令，原本急速收缩的黑暗之网竟在半空中骤然停滞，网丝开始寸寸断裂，发出“滋滋”的声响，仿佛在承受某种恐怖的碾压。
短短几个呼吸间，整张黑暗之网便彻底崩碎，化作漫天细小的黑雾，如同找到归宿般，朝着秦天的方向汇聚，最终被他尽数吸入体内，成了他的力量补给。
“你的法术可伤不到我。”秦天声音冰冷，脚下雷光与黑暗灵能交织，淡紫色的雷电与漆黑的灵能缠绕在一起，形成独特的双色光晕。
他身形如同鬼魅般在雪地上滑行，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瞬间逼近黑袍人，手中黑霜刃泛着凛冽的寒光，刀身上缠绕的漆黑灵能甚至将周围的雪花都染成了墨色，一道数米长的漆黑刀气朝着黑袍人胸口斩去。
黑袍人瞳孔骤缩，顿时凝聚出三层厚重的黑暗护盾，足以抵挡寻常七阶强者的全力一击。、可秦天的刀气落下的瞬间，第一层护盾如同脆弱的薄冰般瞬间碎裂，第二层护盾也只坚持了片刻便崩解，第三层护盾虽勉强挡住了刀气的主体，却也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最终“咔嚓”一声碎裂。
“该死，这是什么血脉！”黑袍人连连后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血脉，居然能轻易动摇他的黑暗灵能。
“这小子太诡异了，先撤，之后再做打算！”
黑袍人眼中闪过一丝阴霾，身体一晃，瞬间融入地面阴影之中，如同融化在黑暗中一般——这是他压箱底的逃生手段“影遁秘术”，能借助任何阴影穿梭，哪怕是雪夜中微弱的物体投影，都能成为他的逃生通道，此前他曾凭借这招数次从危险围杀中逃脱。
很快，黑袍人的身体便彻底消失在雪幕的阴影里，只留下一丝极其微弱的灵能波动，如同断线的风筝般，朝着远方快速逃窜。
若是换做其他灵能者，此刻早已失去了黑袍人的踪迹，可秦天不同——他身怀夜帝血脉，对黑暗与阴影的掌控远超常人，即便黑袍人融入阴影，他也能清晰感知到对方在阴影中的逃窜轨迹，甚至能锁定黑袍人灵魂的气息。
秦天站在原地，眸中黑光闪烁，脚下已凝聚起空间之力与黑暗灵能，只要他愿意，下一秒便能追上黑袍人，甚至能借助夜帝血脉的力量强行撕裂阴影，将黑袍人从影遁状态中拽出来，给予致命一击。
可就在这时，耳边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声，那是东方明月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绝望与痛苦，穿透呼啸的风雪，如同锋利的针般，狠狠扎进秦天的心里。
他心中一紧，追击的念头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东方明月如此崩溃，一定是出了大事！
他不再犹豫，在黑袍人身上甩了一层狩猎印记，无论对方逃到天涯海角，他都能感知到对方的踪迹，日后有的是机会找黑袍人算账。
印记如同有生命般，顺着阴影快速飞去，精准地附着在黑袍人隐匿的身影上。
做完这一切，秦天不再停留，风雪中，他的身影遁入虚空之门，只留下这片狼藉的雪原，以及尚未消散的灵能波动，见证着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