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会长已经将正确的方法告诉大家了,可说了你们又不听,听了又不懂,懂了又不做,做了又做错,错了又不认,认了又不改,改了又不服,不服你们又不说话。”
“你们这么做,还要我怎么办?”
面对林霆岳的灵魂拷问,众人的脸色难看。
虽然没有明说,但几乎已经将众人心中那些小九九扔在明面上了。
简单来说就是一句话,既想当婊子,还要立牌坊,属于既要又要。
既想要能继续做明星赚到钱,可又不愿意为了未来舍弃一些现有的利益,简直就是双标狗之中的双标狗。
“岳少,我们都知道您神通广大,为了香江电影的未来,就拜托您再想想办法吧。”
“虽然大多数人的想法或许有所不同,但还是有人愿意为了这个行业适当舍弃个人利益的。”
“任何事情想要长久,势必需要一个良好的模式,更需要时间周期去磨合改变,我相信这个道理大家应该都是明白的。”
讲话的是谭永麟,相对于大多数人,他的态度就要端正得多。
或许,这得益于他相对优渥的出身。
众所周知,谭校长的父亲谭江柏在年轻时被誉为“新李惠堂”,足球水平相当之高。
在一九三零年的时候,加入了羊城警察队,与另外三位球员被合称为“羊城四骑士”。
因为李惠堂缺阵的缘故,于第二年返回香江南华足球队,并且在接下来的几年内司职前锋,在一九三四—三五赛季为南华出阵二十三场,打入二十二球,成功帮助球队获得香江甲组联赛冠军。
一九三四年,谭江柏代表东大参加第十届远东运动会,总计打入四粒进球,成功夺冠。
一九三六年,谭江柏入选国家队参加柏林奥运会,在二十七场热身赛中射入十八球,算是让世界看到了东方力量。
只可惜,后来人实在拉胯到没眼看,只剩下海参之名飘扬。
而且,谭江柏可是货真价实的爱国分子,远远不是那些玩嘴炮的家伙能够比拟的。
在抗日期间,他直接返回大陆参加战斗,曾经在彩云之南担任华侨第十二运输大队队长,负责在滇缅公路运输抗日物资,官至中尉。
这段经历,足以证明其家国情怀之浓厚、真诚。
谭江柏一生娶了两任妻子,总计生了五女一男,独子自然就是谭校长了。
再加上其经济还算阔绰,可想而知谭校长年轻时的生活状态。
正是在经济方面有底气,所以面对这种问题,谭永麟才能够看得相对更远。
林霆岳瞥了他一眼,道:“我是人,不是神。”
“我想在执行所谓的救市计划之前,大家应该搞清楚这不是在为了所谓的行业前景奋斗,而是为了每个人的发展前景而奋斗。”
“我这并不是危言耸听,现在或许不是香江电影最巅峰的时刻,但绝对是相关从业人员赚钱最轻松的时刻。”
“自己不珍惜努力,那就别指望有人能站出来作为救世主。”
直到宝岛放开进口片拷贝限制之前,香江娱乐圈的从业人员赚钱实在是太简单了。
不需要有多高超的专业技巧,只要肯努力那就有大把钱可赚。
丝毫不夸张的说,只要你稍微懂得点人情世故,哪怕只是跑龙套、做死尸,每个月都能赚不少。
当然,这个不少肯定是与普通老百姓相比,与那些大明星不在一个档次。
只可惜,不管拥有了多少,大部分人还想要更多。
眼看众人不讲话,林霆岳又继续道:“这件事情不是我个人能扭转乾坤的,其他的暂且不论,单单是欠宝岛片商的二百几十部戏,你们愿不愿意还?”
霆创影业没有从来没有卖过片花,因为这涉及到电影的根本,版权归属问题。
因为有林霆岳这个老板存在,霆创根本就不缺拍戏的资金投入,卖的充其量就是地区发行权,版权肯定全都牢牢抓在自己的手里。
反而在座的各位,几乎就没有卖过片花的。
因为这对于大多数电影人来说,几乎就是拍摄资金为数不多的来源。
不是谁都有一个大方的老板,也不是谁都能保证旗下推出的电影永远赚钱,哪怕是好莱坞六大之一的华纳,不也一度游走在破产边缘嘛。
如果没有背后的母公司输血,早就不知道破产多少次了。
在这种时候,有一群宝岛片商跳出来,愿意拿钱投资并且还没有其他屁事,恐怕很难有人不愿意。
“林生,这不是我们愿不愿意还,实在是没办法还。”
“手下那么多人要养,就算我们能够接受一段时间不赚钱,可剧组的那些工作人员也不愿意啊。”
“二百几十部片子,哪怕整个圈子群策群力,那也要拍上足足一年之久。”
“长达一年没有收入,就算我们能坚持,剧组的灯光师、道具师,肯定也坚持不住啊。”
说话的是个女人,也是香江电影圈为数不多的女导演,许安华。
娱乐圈的导演类型大致可以分为两种,一种是王京这样,拍什么都无所谓,也不在乎所谓的观众评价和专业口碑,什么赚钱拍什么。
另一种,就是许安华、王佳卫这样,走文艺路线冲击颁奖季的导演。
她执导的《投奔怒海》、《天水围的日与夜》、《桃姐》,都是水准非常不错的片子,属于有真材实料的那种。
其实,除去这两种类型之外,还有一种在文艺和商业之间找到平衡点的导演。
《让子弹飞》时期的江文,就属于这种导演。
票房高、口碑好,很难让人不钦佩。
可惜,想要维持这种状态实在太难,属于可遇而不求的事情。
或许这部电影大爆特爆,下部戏的口碑就崩塌了。
“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做?”
“记住,我要的是行之有效的解决办法,而不是提出一个问题之后,就坐等我为大家解决。”
许安华说得其实没错,每个阶层都有每个阶层的忧虑。
这些明星导演一年没戏拍根本就死不了,因为他们的身上都有代言和之前电影的相关分红收入。
可让那些剧组普通的工作人员一年不开工,不,甚至是一两个月不开工,都有大把人扛不住。
许安华略微思考一番,道:“我觉得,协会应该成立一个基金会,承担一部分剧组的费用。”
“剩下的那部分,那就由当初获得片花的公司承担。”
这个办法,相对公允,并且确实有可操作空间。
“好,既然这个办法是你提出来的,那么就由你去统计调查一下,欠的这二百五十三部片花之中,能找到的公司和个人还有多少,愿意承担剧组费用的又有多少。”
“如果期间遇到什么困难,可以给我打电话。”
这个办法已经是死马当活马医了,天知道有多大的窟窿等着人去填补。
不过,好歹将死水一潭的局势,带来些许改变,也能让圈内人动起来,算是个好事。
林霆岳的视线扫过在座每一个人,一字一句的说道:“剩下的问题就很简单了,如果相关资金能搞定的情况之下,在座的各位愿不愿意放下手头的工作,全力以赴的拍上一年将这二百五十三部戏的账平上?”
“期间,主要明星和导演的片酬基本就是友情价,聊胜于无。”
这是非常经典的问题,那就是大多数的群体,是否要为少部分个体犯下的错误买单。
显然,那些拿了片花却不履行承诺的公司,肯定有很大一部分失联亦或者直接破产,被滚滚浪潮淹没。
这些欠下的片花合同,只能由行业现存的众人买单。
因为宝岛片商只要结果,只要有人还上这笔账就好。
至于还账的人是谁?他们根本就不在乎。
显然,在座的各位还是聪明人居多,能够想明白这其中的关节。
所以,他们的脸色变得很是难看。
讨论了半晌,事情仿佛再次回到原点,从个体的身上割肉来换取行业的前景,是否值得。
很快,钟振涛就给出了答案,他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的站起身,大声道:“不好意思林生,不好意思各位,这种后果是我完全没有办法接受的。”
“我还有老婆要养,我还有身为父亲的使命要履行,长达一年的时间没有收入,我根本就没有办法接受。”
“说句不好听的,就算我们能扛过这一年,边个又能保证我们的商业价值不受到任何影响?”
“万一,我是说万一,一年之后我就过气了呢?”
眼看场面有些僵,钟振涛找补道:“不好意思,我这个人讲话向来就是直来直往,并且都是对事不对人,还希望大家能够理解。”